軍區工程兵體育運動會,雷鋒和戰友們參加拔河比賽。驕陽似火,大家熱得嗓子直冒煙,紛紛跑到小賣部買汽水喝。雷鋒也從衣袋裏摸出幾角錢,朝小賣部走。這時,開水桶送到了。雷鋒又把錢揣回口袋,轉身去喝白開水。有戰友喊住他:“雷鋒,你連瓶汽水也舍不得買呀!”
“白開水解渴。”“我真不明白,你就一個人,攢那麼多錢幹嗎?”“怎麼能說我就一個人?全國有六億多人口呢!國家又遇到暫時困難,黨中央一再號召我們要艱苦奮鬥,增產節約,我們得想想自己做得怎樣啊!”“國家那麼大,困難再多,能缺你那幾個錢嗎?”“積少成多呀!你算算,每人一天節約一角錢,全國一天節約多少錢?”“這我倒沒算過。不過,我知道,你是夠節約的。”雷鋒算起細賬:“我一個月津貼6元錢,當了上等兵後是8元錢了。1角錢交團費,兩角錢買肥皂,留下1.50元錢機動,買個書報雜誌什麼的,剩下的全存銀行。”小韓說:“我算算,你存了多少?哎呀!你當兵8個月,1分錢不用,也不過80來塊,你……”雷鋒有點神秘地說:“不瞞你說,我在鞍鋼的時候,還有點兒老底。”“多少?”雷鋒故作狡黠地賣關子:“這個,可不能告訴你。這筆錢,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動用的。”“好啊!你還保密!”戰友們一笑了之。把自己的家當成有六億人口的大家庭,這又是雷鋒一個獨特的思維方法。中華民族的古訓“位卑未敢忘憂國”“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也是這個意思。雷鋒自覺地在行動上,把自己置於六億人口大家庭的一員,顯示出他與眾不同的高尚。
一個星期天,薛三元宣布:“今天星期天,連裏通知休息一個上午。讓大家夥洗洗衣服,理理發,寫寫家信,上街買買東西。”雷鋒想去書店買書。出門後,經過一個建築工地。駐足望去,一堵一堵的高牆往高起,搬運磚頭的工人,有的挑擔,有的推車,賽跑一般穿梭往返。擴音喇叭正在播放《社會主義好》,激越的歌聲伴隨著火熱的勞動場麵,這是當年的時代特征,也是很時尚的。這場麵一下子就把雷鋒吸引了。他走上前去看施工標誌牌,一塊用舊木板釘成的長方形牌子上用黑墨汁寫的毛筆字:撫順市第二建築公司本溪路小學建築工地。看著這幾個字,雷鋒思緒萬千。他想起家鄉的母校—荷葉壩小學用舊式宗祠當校舍,十分簡陋破舊。盡管破破爛爛,但他們學習勁頭十足。從回憶到現實,雷鋒眼裏不免又是濕潤潤的。現在國家為孩子們蓋這麼好的校舍,比父母想得還周到!祖國的花朵,多幸福呀!雷鋒站在這塊牌子跟前佇立良久,想得很多。
雷鋒的腦子激靈一下:這是為孩子們建學校啊!我難道不應該出一份力嗎?多好的機會啊!不能錯過!他精神振奮,把袖子一挽,徑直奔向工地。堆放磚塊的場地邊有個臨時搭起的燒水棚子,緊挨棚子放著幾輛推磚用的手推車。雷鋒上前推起一輛就走。正在棚子裏燒水的老大爺一看,見是個解放軍,順嘴說道:“你要推磚呐?”雷鋒說:“對,對,就是推磚,不幹別的。”
雷鋒來運磚,很快被發現了。工地擴音喇叭,傳出女播音員清亮的聲音:“同誌們,有一位解放軍戰士,正在工地上和我們並肩戰鬥。當我們砌牆用磚供不應求的當口,他推起小車加入了我們的運磚隊伍。問他誰叫他來的,他說是我們的勞動競賽把他給吸引來的。問他為什麼要來,他說是為我們承建的學校多添一塊磚。問他姓什麼叫什麼,問了幾次,他也不說,推起小車就跑。他不聲不響,埋頭苦幹,汗流浹背,到現在已經推了十多車……”燒水老人聽得真真切切,頻頻頷首。工地高大的卷揚機下麵,雷鋒卸完一車磚,年輕的女廣播員跑上前來,追問姓名。告訴姓名,無非是送表揚信什麼的。這雷鋒就不願意了。他推托說:“中午必須趕回連隊銷假,得抓緊時間,再推一車磚。”說著,抄起車把,腰一拱,腿一蹬,就跑開了。女廣播員在後麵攆:“同誌,同誌!”雷鋒把小車還回燒水棚,老人趕緊遞過早已晾好的白開水:“哎呀,同誌,累壞了吧!快喝碗水。”雷鋒接過碗,一飲而盡:“謝謝,老大爺。”放下車就走。女廣播員領著建築工地的團總支書記趕到了。女廣播員說:“同誌,同誌,你別走。這是我們工地的團總支書記。”雷鋒隻好很客氣地和人家握手:“你好,你好。”團總支書記說:“同誌,我們今天上午的任務完成得很好,大大超過了進度。當然,這個成績的取得和解放軍同誌的榜樣作用是分不開的。請問尊姓大名是為了更好地向解放軍學習……”雷鋒還是笑著不說話。這時,旁邊一個青年工人膀子一抱,來了個幹脆的:“這位解放軍同誌不肯說,是嗎?這好辦,我跟他走。他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到部隊一打聽,不就結了!”雷鋒傻眼了,笑容立即凍住:“好,好,我說,我說,我叫雷鋒。就是這兒運輸連的。”眾人一陣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