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紫色的,草地和樹葉是藍色的,樹幹是淺黃色的,而地上的野花卻隻有黑色和白色。黎墨白知道,他身在夢中,而他的導師此時正在朗誦他新寫的文章。
“太陽像掙紮著死去的戰士,將鮮血染紅了雲霞。
仿佛一切都睡過去了,任黑暗浸染著,也依舊如死一般的睡著。
在那樣黑暗、盲目、無知與愚昧的年代,人們也隻有睡去,以此等待尚未蘇醒的光明。
然而上古時最初的太陽早已死去,從此世界睡去了,再也沒有醒來。”
聽到導師的朗誦,黎墨白插了句嘴,“真是深刻,但不像你寫的。”看導師平時懶懶散散的樣子,居然能寫出這麼中二的句子。
“我說了,”導師漫不經心的抬起頭向黎墨白看去,一雙美目顯得尤為犀利,“我朗誦的時候不要打擾我。”
“遙遠的天際掛著一輪月亮,像密閉的鐵屋通向外界時僅有的窗。窗子的光亮似乎太過微弱,總是照不亮人們身邊的黑暗。
黑色的天空曾有漫天繁星,在人們還未能飛天遁地的時代,他們將每顆星比作一個天使——隻有這樣,他們才能在離開世界前安然的閉上雙眼,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飛向天空,觸摸到星星身上所散發的光亮。
後來有人發展了工業,為祈求生存的人們提供了麵包甚至黃金;又有人發明了電燈,照亮了沒有光的夜。但是,當人們用電和光劃破黑夜的迷茫時,天空漸漸被烏雲籠罩了,而他們再也不需要星星來安慰自己。
人們再也不需要在黑夜裏沉睡了,他們將電燈安裝在全世界每一個地方,想要照亮所有的黑暗。”
黎墨白走到導師麵前,看著導師俊美的臉,墨綠色的漢服以及漂亮的長發,仿佛能將他的模樣刻在心底似的。然而他一直知道,隻要他從睡夢中醒了回到現實中去,就再也想不起導師的麵龐了。
“然而黑夜終究還是黑夜,就像電燈終究不能像太陽那般溫暖。
忘記了繁星的人們,任由寒月孤獨的懸在天上,隻有在翻讀先哲們的詩篇時,腦海裏才隱約記得她的存在。”
“你什麼時候寫的?”黎墨白問。
導師從本子上抬起頭,看了黎墨白一眼,“兩個月前。”然後他接著念了下去:
“因人們的罪惡而產生的毒煙形成的烏雲就像是惡魔,化成狗的形狀,將月亮啃食著。
月就如在西方沉入地底的太陽那般掙紮著、殘喘著,也許她本就是那早已逝去的太陽吧。
可惜天空是黑色的,要不然人們怎能看不見她戰鬥時流出的血液呢?
古老的石板上記載著先哲們用思考刻畫出的模糊字體,他們說,當月亮變成了血紅色,屬於人類的審判就會來臨。
審判遲遲不來,而人們在時間的流逝中,早已忘記了先人的勸誡。
月仿佛從未流過鮮血般,依舊在烏雲旁僅有的淨土上高高的映照大地。人們仿佛忘卻了卻仍堅信著這個亙古的存在,堅信審判不會來臨。
時間的車輪推移著,而人們早已忘記了審判的話題。他們將目光看向那因千年來的發展而搭建的大廈,大廈很高,而人們也相信,不久的將來,它可以通向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