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導帶著他們進入了叢林,這個時候是兩點多,這段路有幾英裏長。他願意在樹林子裏麵走,可以有個遮掩。不管怎麼說,到那時為止,一路上沒遇到一點兒麻煩,旅行似乎可以順利結束了。而就在這時,大象顯得有些不安,突然停了下來。
當時是下午4點。
“有什麼問題嗎?”弗朗西斯·科羅馬爾蒂爵士問,把頭伸到馱鞍外麵。“我說不清楚,長官。”帕西人回答,同時豎起耳朵聽從茂密的枝葉下傳出來的含混不清的聲音。
隨著時間的流逝,含混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聲音離得還很遠,好像又有人聲,又有樂器聲。
路路通把眼睛睜得很大,耳朵像兔子一樣豎了起來。【比喻:將路路通的耳朵比作兔子耳朵,生動地寫出了路路通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緊張神情。】福格先生耐心地等待著,一言不發。
帕西人跳到地上,把大象拴在一棵樹上,走進了更加茂密的矮樹林。幾分鍾之後,他走了回來,說:
“是一隊婆羅門,正往這邊走。可能的話,我們還是不要讓他們看見。”
在走進一片叢林之後,向導解開了大象,囑咐大家不要從象身上下來。他自己也時刻準備著,需要跑的時候就立即跨到象脖子上去。這樣的話那隊婆羅門過去的時候看不見他們,因為茂密的枝葉把他們遮得嚴嚴實實。
吵雜的人聲和樂器聲近了,單調的歌聲混著鑼鼓聲,讓人的耳朵很不舒服。沒一會兒,隊伍在樹底下出現了,距離福格先生和他的同伴待的地方有五十步遠。他們清楚地看到了這支舉行宗教儀式的奇怪隊伍。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對僧侶,頭上戴著米特爾頭巾,身上穿著色彩豔麗的袈裟。他們被人群擁簇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人群,唱的好像是一種挽歌,唱幾句,敲一陣鑼鼓,敲一陣鑼鼓,再唱幾句,很有規律。人群後麵,是一輛大軲轆車,車輻和輪網上畫的是纏繞在一起的蛇。車上拉的是一座麵目猙獰的雕像,拉車的是四頭披紅掛綠的駝峰牛。雕像有四隻胳膊,身上塗著暗紅的顏色,眼露凶光,披頭散發,舌頭耷拉著,嘴唇染成了血紅色。雕像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用骷髏做成的念珠,腰間係著用斷手編成的腰帶。雕像站在一個泥塑的無頭巨獸身上。【場麵描寫:具體真實的場麵描寫,將讀者帶到了一個神秘的宗教活動中。】
弗朗西斯·科羅馬爾蒂爵士認出了這座雕像。
“卡麗女神,”他小聲說道,“愛情和死亡之神。”
“說死神我同意,要說是愛神,沒門兒!”路路通說,“整個一個醜八怪!”帕西人向他做了個手勢,要他別出聲。
女神像周圍有一群人,又蹦又跳,還做出種種眼歪口斜、手腳痙攣的動作。這是一群上了年紀的苦行僧,身上塗著赭石顏料的花紋,布滿十字形刀口,鮮血淋漓。他們愚昧、狂熱,在印度教的重大儀式中,這些人還會爭先恐後地往太陽神的車輪子底下鑽呢。
他們的後麵,幾個身著東方華貴服飾的婆羅門僧侶,拖著一個女人。
女人很年輕,白晳的臉上稍微有一點疲憊。她從頭到腳戴滿了首飾:頭上有頭飾,脖子上有項鏈,耳朵上有耳環,手腕上有鐲子,手指上有戒指,腳腕子上都戴著飾環。她身穿金絲織料的無袖緊身衣,一條長裙,披著一塊薄紗,體態優美。【外貌描寫:此處描寫了一個如此優雅動人的女人形象,和前文刻畫的恐怖的苦行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些衛士站在年輕女人的身後,腰間挎著出了鞘的刀和槍柄上鑲嵌著金銀絲圖案的長把手槍,顯得很威武,他們抬著一頂轎子,轎子裏有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