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開竅(1 / 2)

桃鎮這巴掌大的地方,竟然有神仙打架,一時間鄉裏鄉外傳了個遍,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更有膽大些的鄉民與宋蕭一般抱著見世麵的心態站在遠處遙望,隻覺得熱血沸騰心神彭湃,卻不敢走近半步。

學堂之中,教書先生與冬喬左右而行,悠哉遊哉。

冬喬望向爭鬥的這邊,靈眸轉動間,輕聲道:“先生既早已算出李長安會有此劫難,為何不提前阻止?莫不是……我明白了,先生其實是要看一看那宋蕭到底是不是那個赤龍孤星,這才容李長安胡作非為。”

教書先生聽後,停下了腳步,他看著自己這個有著玲瓏之心的學生,心中歎息,比起京城中那些玩弄權術長大的王子皇子,冬喬要走的路顯然還長。

“哪有這般簡單!”教書先生隨手一揮,麵前憑空生了一張水境,裏麵正是那街道中爭鬥的眾人,他問旁邊的東喬道,“你覺得誰會勝?”

冬喬望去,以她的玲瓏心思,自然看出了幾分霓端,她望向教書先生:“先生的意思是,他們皆未出全力,那些外來的佛道弟子隻是試探?”

教書先生眼中露出兩分讚賞,他能無時無刻將冬喬帶在身邊自然有其原因,李長安雖為儒心道體,卻是好爭強好勝,出生富貴之家,心性早已經蒙了塵,想後天糾正何其之難,而那青明來曆不明,他不敢重視,所以此番劫難於李長安與青明二人而言是福非禍,所以他未曾出手阻止,這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但冬喬不一般,玲瓏天心本就擅長左右逢迎,這樣的人在修行路上最是能走遠,他諄諄教誨道:“其實我未阻止,緣由有三。其一,咱們桃鎮雖小,卻藏龍臥虎,我昨夜卜卦之時,曾掐指尋了尋那宋姓娃娃因果氣運,著實過於平凡,但他既然能被你柳玄師叔看中,我覺得古怪,所以他今日要走,我也就任由他去撞這一劫。其二,雖說長安那孩子天資最是與我這一道鍥合,但若論心性,他卻是差了你十萬八千裏,所以任由他經此劫難,知曉人外有人的道理,不算壞事。而其三,想來你也看出了幾分霓端,此乃那些外來的老家夥向我這個桃鎮二守之一拋出了一張試探牌,我若不接,恐怕囚龍井洞天開啟時,我說話的分量也要低上幾分。”

“先生有尊者手段,莫非也壓不住他們?”東喬心驚,她跟隨教書先生多年,自然知曉守護者這層身份意味著什麼。

教書先生搖了搖頭,慎重道:“若是鎮上那些臥虎藏龍都站在我這邊,壓住幾個外來的尊者大賢倒不難,可惜我觀鎮上那幾位沒有丁點出手的意思,我區區一人,即便加了你柳玄師叔,也斷然鎮壓不住那幾個外來的老家夥。何況……”

“何況,此次桃鎮之劫,未必隻是讓後生後輩下囚龍井洞天去尋凝丹機緣那般簡單,冥冥中那隻大手太過匪夷所思,想必所圖謀之物,與我們這些功參造化的尊者賢人也脫不了幹係。想來那幾個護送後輩子弟來此的老家夥也是感應到了危機,否則如何鬥膽到行這樣的事,隻為多替他們門下的弟子爭奪一分機緣?”

冬喬不知如何對答,以他的玲瓏天心,也不敢妄言教書先生這個境界的事,她心思沉重,看著那水鏡中的眾人鬥來鬥去依舊未能分出勝負。

在一堆廢墟前,那個已經死過一人的少年竟然再次睜了眼,卻是無人看見,天上鬥得正凶的天才少年們自然不會注意他這個已經死去的區區凡人。

宋蕭捂著胸口,竟然扶著土牆站了起來,他跌跌撞撞,轉入另一條巷子,朝著自家院子走去。

一推開院門,他便看見一個熟人站在院落當中,仿佛那人早已經知曉他能獨自走回來,那人正是看著宋蕭長大的老瞎子。

老瞎子一抬手,一道綠光打入宋蕭體內,宋蕭頓時覺得如沐春風,一身痛苦頓時就減弱了幾分。

老瞎子隨口問道:“想說什麼?”

少年躊躇,正要說不報此仇誓不為人,又想說他也想飛天遁地,還想問為何生活中的三朋四友竟然都是神仙人物,可最後他想起那場大夢,感歎道:“活著,真好!”

“也就你有這樣的心性,若換了一人,恐怕都還跪地求我教他仙法了。”老瞎子笑了笑,雖瞎了眼睛,卻仿佛能看見宋蕭的一舉一動。

宋蕭搖了搖頭,道:“我若能學,恐怕盲老早就傳授於我了,何必此刻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