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卡宴裏。
“調高。”
低沉的聲音剛落,司機便趕緊打高空凋,從後視鏡瞄了一眼麵無表情的男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江午午蜷縮著身子,緊緊抱著宮肆禮的右臂,還是在輕微地哆嗦著。
宮肆禮皺著眉,終究還是拿了外套蓋住她。
溫暖襲來,江午午呢喃著扭了扭身子。
有東西從她身上滑落下來。
宮肆禮屈身撿起,是一張照片。
一張尷尬醜陋的相片。
拚命地擠出笑容,兩隻眼角都低垂著向下,顯得無精打采十分喪氣。
鼻頭大如蒜,嘴唇又厚又翻。臉骨更是大如盆,還布著不少的麻子。
宮肆禮平展的眉深了深,臉上的表情不可言說,伸手想要將照片放回原處。
卻又突然頓了頓。
……
隨著一聲刹車,轎車平穩地停在宮家大宅前。
宮肆禮在管家恭敬的陪同下,停了步子,站在車旁,刀刻般的麵容在月光的清暉下泛著幽幽冷硬的光,毫無溫度的目光落在江午午身上。
“下車。”
似已經清醒,江午午的眸子散去混沌與朦朧,清清明明。
開著窗,微伸著頭,抬眸望著天空。
柔和清淡的雙眼裏映襯著滿天繁星。
“看什麼?下來。”
江午午視線依舊不變,乖乖巧巧:“看星星。”
聞言,宮肆禮微蹙了眉,長腿上前一步,邁到了江午午麵前。
頓時,陰影籠罩下來,江午午目光所及,隻看見一男人背著光恍恍惚惚的麵容輪廓。
“我就是星星,看著我,我說,我讓你下——”
話還沒說完,清脆靈靈的笑聲便漾了出來。
江午午純澈的大黑眸子認認真真地看著眼前的人,而後目光流轉,泛起漣漪。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不住地嗤笑著。
“別逗了,哪裏你這麼醜的星星。”
末了,還送了個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給他。
宮肆禮精致的臉愈發陰沉。
他現在懷疑,這女人搞不好根本沒醉。
冷著眸,開門,彎身,抱起,轉身,邁步。
一套動作,幹脆利落。
*
翌日。
縷縷的晨曦透過窗縫停留在江午午的卷翹睫毛上。
顫了顫,抖落一地清暉。闔著的雙眼動了動,慢慢睜開。
頭痛的厲害,江午午下意識地揉了揉太陽穴。
——怎麼了?
——這是在哪裏?
掀開被子,午午警惕地下了床。
掃了眼四周。
一床一櫃一桌,非常簡單整潔的布置,然而空間卻是極大,且樣樣是上乘的精品,一看就價格不菲。
最重要的,她從沒有來過。
午午眸中的慎色更深,大腦極速搜索中有用的信息。
突然,門“吱呀”一聲響了。
是嚴嫂。
手上端著碗什麼,看到她醒來,臉上頓時充滿了慈愛的笑。
“江小姐,您終於醒了,來,把這個喝了。”
看到熟人,午午心中倒是放鬆了不少。
接過嚴嫂手中的白瓷碗,看了眼裏麵的濃濃液體:“這是什麼?”
“薑湯啊。”正收拾著床褥的嚴嫂突然頓了動作,“江小姐,您不會忘了吧,昨個兒你喝醉了,少爺便把你抱到了這裏。現在頭應該很痛吧,我就尋思著煮著碗薑湯給你驅驅,快趁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