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們在一起吧?”
“不好。”
“為什麼?”
“不知道,就是覺得不好。”
……
總覺得這片天空很大,很藍。視線的三分之二深深地被這湛藍的顏色所占據,那淩亂的思緒,那繁忙的視角,在瞳孔閉上的時候,似一顆顆沒有重量的塵埃,輕而易舉地揚起過往的記憶。如同眼前的一男一女,陌生的麵孔,卻咕嚕著熟悉的話語。
第一次你也這樣問我“要不,我們在一起吧?”,而我隻抿著嘴,輕輕地搖搖頭,半晌才回了一句“不好”。而等到你問“為什麼”的時候,我卻匆匆跑開了。後來想起那時候,我依稀記起印象中你那張失落的臉,眉頭上寫滿了“尷尬”二字。
“高中很關鍵,能不能考個好大學就看這三年了,專心學習……”
回到家又是父母一成不變的嘮叨,這是我從未向別人提過的事情。我像一隻羽翼未豐的雛鳥,即使即將到了十八歲的青春年華,遇上風,我也不敢輕易展翅飛翔。於是,對於你突如其來的告白,我最多隻能微微一笑,當作一種謝意。
隻是萬萬沒有想到,當你第二次告白時,我還來不及拒絕,內心卻重重地點頭。
你說,你會對我很好。
而我,選擇了相信。
1:
回憶中,天空還是湛藍的一片,白色的雲朵一朵挨著一朵,恰似一串串珍珠,上麵綴滿了學生嬉戲的笑聲,久久未散。
這是上高中後第一堂體育課留給我的印象,也是你第一次出現在我的眼前。那時候我們彼此陌生,在解散後,我選擇坐在樹陰下乘涼。都說九月的太陽紅似火,我是一個怕熱的女生,在這樣的夏天裏不願多走動,於是隻好望著天空發呆。此時,你一聲不吭地從我的身旁坐下。我隻匆匆看了你一眼,繼續抬頭仰望,沒有想過理你的意思,最後卻偏偏被你開口的第一句話給逗樂了。
你說:“你叫小穎,你的名字和我一個初中同學一樣。”
你的話語剛落下,我便忍不住偷笑了起來。你問我笑什麼,我卻反問你是不是喜歡你口中的“初中同學”。頓時,你驚訝地站起身來,雙手緊張地往後擺,“你怎麼知道?”之後,你還稱讚我聰明。
那麼,你對聰明的定義是什麼呢?
其實不是我聰明,而是你的表現好像電視劇上剛開始男主角搭訕女主角一樣,以為你認識女孩子的方式是從那學來的。後來想想也不是,你說你從初中開始一直都是住校,在夜夜隻有四麵牆陪伴的日子裏,怎麼知道電視上的這些呢?
之後你給我看了你初中的畢業照,你指了指其中一個清秀的女孩告訴我,她就叫小穎。從照片上看,她清秀的長發很自然地往後擺,嫻靜地端坐在椅子上,臉上微微揚起的弧度讓人欣喜,看起來多像是文靜乖巧的女孩。
你說,她就像一位善良的天使,身為班長卻沒有班長的威嚴,很親切耐心地指導成績落後的同學;你說,她是一個很孝順的孩子,年邁的奶奶生病了,她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喂藥;你還說,她和我一樣笑起來很好看。
而你說的這些我通通不知道,因為我始終不認識你口中的小穎,我怕的隻是久而久之,你會把我當作她。
我知道我除了名字與她相同之外,其餘的都不像。我不是班長,但假如我是班長,我不會親切耐心地給同學講解;我也不像她,我會害怕聽到父母的嘮叨,他們生病的時候我最多隻是提醒一下叫他們記得吃藥;而對著照片上的那個她,我自知自己笑起來沒她好看。
但奇怪的是,小穎成了我們之間必不可少的話題,我從你那裏了解到很多關於她的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時常暗自偷笑,幻想著某一天,我這個小穎成為像“小穎”那樣優秀的女孩。
我對你說,“你人真長情。”
你沉默著搖頭,臉上的笑容帶點靦腆。
起初,我以為你會一直長情下去,直到那天,當人群散去,同樣在樹陰下遮陽時,你卻來一句出乎意料的話語,“要不,我們在一起吧?”
你的一句話,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怎麼應答這麼突然的問話,隻抿著嘴,輕輕地搖搖頭,半晌才回了一句“不好”。在你問“為什麼”的時候,我卻匆匆跑開,留下你獨自一人在樹下發呆。
你不知道,那時,我匆匆跑進了廁所,默默哭了起來。
2:
然而第二天,我們仍若無其事地走在一起,談談話,說說笑。因為我們都明白,我們不能讓任何事來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
周末的時候,你約了我出來。
你說,“難得有個周末,我們就出去走走。”
聽了你這句話,不時內心有些難受。你是一個節儉的男生,不想多花費家裏的錢,別說平時不出去,即使到了周末,你也寧願一個人蝸居在宿舍,抱著書看。那麼這一次你提議出來走走,我想你肯定是太寥寂了吧。
我記得那天風和日麗,街道上滿是笑容可掬的路人,道路的兩旁,是擺地攤的小販,他們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告訴行人,他們不怕辛苦,怕的隻是沒錢養家。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當初腦海裏會想著這些,但我知道我不能讓你破費,於是,當每次你開口說送我某個禮物,或是買什麼吃的給我的時候,我都搖頭拒絕。
你笑著說:“什麼你都不要,你是在挑剔嗎?”
我同樣笑著說:“算是吧。”
你問我:“什麼叫‘算是吧’?你說,你喜歡什麼?”
我匆匆掃視了一下四周,指了指前方那個賣冰糖葫蘆的老人家,說:“我喜歡吃冰糖葫蘆。”
你買來的冰糖葫蘆色澤很鮮紅,一顆顆串連在一起,誘惑著人的口水。我輕輕咬了一口,但味道有點太甜了。原來,有時候有些事物並不能觀看外表,不知道這個道理你懂嗎?你一定不懂,因為我時常對你說,我沒有你初中那個小穎好,而你卻說不是,都很好。
之後,你居然給我寫了一封信,那封信我至今還記得,信封和信紙都是可愛的小叮當圖案,信紙上那一行行墨色的字體雖然不是很多,但寫得很好看,裏麵寫滿了一些感謝的話語,感謝我陪你走了一天。你說,隻要我喜歡的東西,你就會像小叮當那樣從百寶袋裏取來給我。
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封信,不像電視劇上的情書,那麼肉麻。它更像青春小說裏的故事,除了青澀與懵懂之外,還那麼地清新。
對於你這封信,我隻回了三個字:謝謝你。
謝謝,謝謝……其實我想說的豈止是“謝謝”如此簡單?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多麼想成為小穎,可我知道,我不是,也不可能是。
3:
夢裏,我夢見了一個綠樹茂盛的森林,晶瑩的露水從綠葉上輕輕地滑落,“滴答”一聲滑落在泥土上,漸漸被蒸發,枝頭上棲息著的鳥兒在放聲歌唱,像是在歡迎森林裏的他們。看清了才知道,他們一個是你,一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