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們玩個遊戲,捉迷藏怎樣?”
我說:“好啊。”
你說:“那你先閉上眼,數到三後來找我。”
我點頭,閉上雙眼,笑著喊著,一,二,三。睜開眼的那一刻,樹上的鳥兒和你一樣不見蹤影,我在森林裏穿過一個又一個草叢還找不到你,直到日落黃昏,我內心既焦急又害怕地邊走邊呼喊你的名字,我大聲喊:“我不玩了,你出來吧。”而你,始終沒有出來。四周很安靜,靜得每走一步都有回聲,我還是我,獨自一人,而你,像是在大海航行的船隻,瞬間消失在氤氳的霧氣中。
醒來的時候,晨曦的光線借著細縫,直射在我的床前。
我知道,有些夢,僅僅是夢。
可是,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那天考完試,你卻跑來問我,“我們玩個遊戲吧?”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你一眼,不敢說好,隻是吞吞吐吐地問:“玩什麼?”
你字句清晰地說:“玩做我女朋友。”
我詫異地又望了你一眼,不時往後退了幾步,“你……開什麼玩笑,這也能玩?”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說:“過幾天我們幾個初中同學聚會,他們每個人都說會牽著女朋友去,所以……”
停頓了片刻,你繼續說:“你做我女朋友吧,聚會過後,這遊戲就結束了,可以嗎?”
說著,你從身後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冰糖葫蘆遞在我的眼前,眼裏寫滿了期待。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隻把它當作一場遊戲,我的內心卻當作是你的第二次告白,然而很奇怪,我還來不及拒絕,內心卻重重地點頭。你對我的好,我一直牢記在心,這樣,我就答應陪你玩這場遊戲吧。
那時,你欣喜地點頭,興奮地將我抱起來,轉了一個小圈。
這是一場遊戲?管他的,開心就好,不是嗎?
4:
我們真正的開始是在第二年夏天。
那天的黃昏,天空陰沉沉的一片,隨後下起了雨來。那讓我想起了寒假的那一天,你帶著我去見你那群初中同學,離開的時候同樣是黃昏,同樣突然下起雨來,我們兩人在路邊陌生人家的屋外避雨。
雨越下越大,風吹,雨水便一點一點地打濕我們的衣服。
此時,你毫不猶豫地脫下外套,遮在我的頭頂上。我沒事,而你,卻濕潤了一大片。
我敲了敲你的腦袋,笑話你是傻瓜。
而你笑嘻嘻地點頭,說:“可我今天很高興。”
我問:“為什麼?”
你說:“因為有你。”
對話在三言兩語後隨著雨水的靜止而靜止,我們彼此沉默,走過大街小巷,直至你看著我走進家門,你才放心離開。
遊戲結束了嗎?結束了。
可你說,還沒,才剛剛開始。
於是,在你又一次撐起外套,牽著我的手一路奔跑的時候,我的內心已經決定陪你一起走下去,把遊戲進行到底。沿途的風景,便是我們幸福的點綴,有花,有草,有蝴蝶,有鳥兒……還有,我們的影子。
第一次月考後我生病了,向老師請了假在家裏休息。那時候我躺在床上,頭有些重,像是被壓了什麼重物似的難受,然而我不忘將手機握在手心裏,因為你說,你會發短信或是打電話給我。
直到夜晚才等來了你的短信。屏幕上簡簡單單的幾行字,比我吃的藥還管用,讓我一下子精神起來。在我開始動手回複你的短信時,你卻意外地來了電話,我便欣喜若狂地接聽。在電話裏,你和我講,今天在學校裏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今天老師講了什麼知識,你對我說,你很想我。我想說,我也是。另外,我很想問,你真的是我現實中的小叮當嗎?因為我想回複短信說想你來電話,讓我聽聽你的聲音,不一會兒你便打來了電話,好像知道我內心的想法。
那一個晚上,我在快樂中熟睡,也在快樂中醒來。
而閃著亮燈的手機裏,是你一大早發來的短信,提醒我記得吃早餐,記得吃藥。
5:
回到學校的日子,我們之間多了一種習慣,在課堂上悄悄地傳紙條。
還記得淡藍色的正方形紙條上全是小叮當的圖案,每個小叮當的姿勢都不同,有坐著的,有站著的,有跳著的……你傳過來的紙條上,每個小叮當手裏都拿著用筆畫上的冰糖葫蘆,我笑話你說,小叮當不是喜歡豆沙包嗎?而你說,小叮當認識小穎後就喜歡冰糖葫蘆了。
你知道嗎?我當時的內心有多幸福。
我很想對你說,小穎也是認識小叮當後才喜歡冰糖葫蘆的。
你寫來的每一張紙條,我總是留著,收藏著,然後折疊成一隻隻紙鶴,用細線把它們串連在一起,懸掛在我的房間裏。每夜因為有它們的陪伴我才能安然入睡,醒後看著它們又是越發欣喜地跳起來,它們像是我夢中的精靈,睡前溫柔地對我說,晚安,醒後又親切地告訴我,又是美好的一天。
你說,你會對我很好。
而我,選擇了相信。
可是就在高三的開始,就在一切都美好地進行著的時候,那些紙條,以及你寫下的那些甜言蜜語,都被我媽給發現了。隨之發生的是,那些已折成紙鶴的紙條也被撕扯成一堆廢紙。看著一小塊一小塊破碎的紙張從我的指尖滑過,我的心也跟著碎了那樣,我仿佛聽到紙鶴哭泣的聲音,夾雜著惶恐。
我怕我們會因為父母的發對而分開。你笑笑,溫柔地擦幹我臉上的淚水,說了很多安慰的話來安撫我的心。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別擔心,我們會好好的。
——你什麼都不要想,專心學習,一切有我。
——你看看這一望無際的藍天,上麵有我們笑過的影子。
好多好多的話,我知道你在安慰我的同時也是在安慰你自己,其實你的內心不也是同樣的害怕嗎?那麼當你背對著我,獨自一人時,你在想些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還是怕,怕我們終究要在分岔路口上各自選擇不同的路,兩個人,兩道影子,朝著兩個相反的方向。
於是,在和父母吵了一架後,我摔門而出,頭也不回地往前跑,腦海浮現的是你說過的話。我在學校的門口停下,靠在一棵樹下埋頭哭泣。路邊的燈火忽明忽暗,風吹了,又停了。燈光下我的影子,越來越長,可我的思緒,很亂,很複雜。
一直很想問你,那天,你是聽到我的聲音嗎?
你靜靜地走來,然後緊緊地摟著我,什麼話也不說,就那樣,摟著,沉默著。
可是,從那天之後,你變成了一個陌生人。每當我從你的座位旁走過,你總是刻意地將目光移向其他人,然後湊上去閑聊;每次放學後,你一把手甩上書包就跑,好像害怕我會跟上去的樣子;而在夜裏,手機再也沒有響過你打來的電話或是發來的短信。每次我問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僅搖搖頭,勉強笑了一下又匆匆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