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個份上,東溫可汗已經有了足夠的台階可下。他也感覺到即便是就此撤兵,也不會遭受別人的詬病。於是,故意又做一番思考以後,這才高聲說道:“既然薑將軍如此說了,我如果再執意不退兵,就顯得太不給將軍麵子。這一次我就看在大唐和將軍的麵子上,不再追究契丹襲擾我部族的責任,但是希望不再有下一次。否則的話,薑將軍休怪我到時不給將軍的麵子。”
“慢走,不送。希望下一次見到可汗不是在戰場之上。”
唐軍回到城內,薑文暉等人在城樓之上遠眺漸漸遠去的回紇軍隊,程懷亮小聲的問道:“薑將軍,莫非你真的是打算放回紇軍隊回到他們的部族不成?”
薑文暉聽後有些奇怪的問道:“我們此番的任務不就是解除這裏被圍之困嗎?如今不費一兵一卒便讓回紇知難而退,有何不對嗎?”
程懷亮“嗨!”的一聲,右拳重重的擊打在左手掌上,看了看周圍的人,把薑文暉拉到附近一個僻靜的地方,小聲的說道:“你這次可是犯了大錯了!”
薑文暉聽後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忙問道:“不知我此番犯了什麼錯誤,還望程將軍不吝指教!日後薑文暉定有回報!”
“什麼回報不回報的。我問你,如果隻是想讓回紇知難而退的話,殿下還用得到要兵分三路嗎?他隻要親自率領這五萬大軍,不要說令他們知難而退,即便是把他們擊潰也沒有任何的問題!可實現如今呢?他所親帥的那支萬人部隊音信全無,這說明什麼?”
“啊……”薑文暉也是個久經沙場之人,隻是略作思考便意識到了什麼,不由得驚叫了一聲。馬上又伸手捂住了嘴,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人注意到這裏,才急聲說道:“殿下此番的行動,肯定與此次作戰無關。而我卻在這時和回紇達成退兵共識,如果此後殿下再有所行動的話,必然在大義上不占理。我真是好糊塗啊,居然把殿下陷入到不仁不義的境地,真是萬死莫贖!這……這……可如何是好?”
“嗨……事已至此,再想這些也沒有什麼用處。隻盼望殿下現在已經得手,並且不要在回來的路上碰到回紇的主力……”
“可還有什麼補救的辦法嗎?”
“薑將軍,你還是不了解殿下的脾氣秉性啊!也怪我事先沒有提醒你一聲。不是有句老話:來而不往非禮也嗎?你隻要記住一點,殿下每次作戰的宗旨就是不但要獲勝,更要從中獲利!你想想看,殿下的那一次作戰,沒有從對方的手中獲得豐厚的利潤?殿下並非那種隻知道獲得功勳之人,沒有足夠的利益,他是不會輕啟戰端的。”
“請恕薑文暉愚鈍,此番救援契丹,又能如何獲利呢?”
“你不妨想想,東溫可汗帳下能有多少部眾?此番他親帥十萬大軍前來攻打契丹,他的部族之內的青壯戰士恐怕是盡數征招而來。這樣一來部族內部必定空虛,如果我所預料的沒有錯的話,殿下此番肯定是率隊千裏奔襲,去劫掠東溫可汗的大帳去了!”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薑文暉此刻已經急得滿頭的大汗,站在原地不停的轉圈。猛然間伸手抓住程懷亮的的手臂說道:“程將軍,不如你率領你的閃電部隊,前往草原之上接應殿下一下吧!哎……這萬一殿下要是有個什麼意外……程將軍,您現在便將我綁了起來吧。萬一……萬一……你隻管將我千刀萬剮便是!”說到最後,薑文暉跪倒在地上已經像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來。
程懷亮伸手想拉他起來,用了兩次勁兒都沒有成功,無奈之餘隻好俯身小聲勸道:“薑將軍,著這是何苦呢。這要是讓別人看到,還不笑話於你。快快起來吧!……再說了剛才的話隻不過是我個人的分析,沒準我猜錯了殿下的真正意圖也未可知呢。”
薑文暉聽完程懷亮的勸解後,起身站了起來,用衣袖拭去臉上的淚痕,毅然決然的說道:“程將軍,你還是率領你的部下去支援殿下吧。我將率領大軍做守這裏,一旦有了殿下的消息,我必定在最快的時間內趕到殿下的身邊。如果殿下有什麼不測,薑文暉絕不敢苟且偷生。”
程懷亮歎了口氣說道:“茫茫草原何其之大,況且現在馬上就要到正月下旬,地麵上的積雪隨時都有可能開始融化。萬一我不能及時的找到殿下的行蹤,就有可能令閃電部隊陷入進絕境之中。以殿下之英明,即便是與回紇大軍相遇,也會有辦法順利脫身的,所以我們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這裏等待殿下的平安歸來。薑將軍,你已經犯了一次錯,這時候就更加的需要冷靜,千萬不要再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