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關內道,北寧府。
天空中,觸手可及的烏雲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那種感覺令人窒息。城牆之上,大唐的士卒正在用盡一切辦法,把試圖登上城牆的回紇戰士阻截在城牆之外。
一支來自城下的流矢,射中了正揮舞著手中鋼槍,準備殺敵的大唐主將秦瓊的頭盔,強勁的慣性使得他的整個頭部都不自主的向後一仰。即便是這樣,仍舊不能阻止他將手中的鋼槍,刺入一名剛剛登上城牆的回紇士卒的體內。
看到自己的都督中箭,秦瓊身旁的幾名親衛驚呼著圍了過來。秦瓊這時才伸手抓住箭杆,一用力將它折斷後扔在地上。“他奶奶的,再往下一寸,老子就成了夏侯惇了!”自言自語的說了就一句後,轉過身對著圍上來的親衛們說道:“我沒事,趕緊去防守各自的崗位,別被回紇的兔崽子們趁機爬了上來。”
見到秦瓊沒事,親衛們這才重新回到崗位之上。說來也怪了,自打回紇發動進攻開始,秦瓊已經至少被流矢擊中過十幾次,真不知道是他的運氣太好,還是對方的運氣太壞,總之每一次都是玄之又玄的被他逃過大劫,到現在也沒有受過哪怕是一點點的傷。
自打十月底接到朝廷密報,讓他時刻注意來自回紇的動靜起,他便開始著手布置防禦事宜。十一月初三,一場大雪過後,回紇那看起來無邊無際的大軍,便出現在了北寧城下。
經過入冬前的最後一次突擊施工,北寧府的城牆高度已經接近四丈高,但是由於時間上太過倉促,城牆是用黃土堆建起來的,堅固度遠遠地比不上城磚建立的城牆,不過卻總比沒有要好得多。
當見到回紇方麵至少出動了十萬人馬攻城之時,秦瓊的心跳迅速的增加,既緊張又興奮,這種感覺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過了。雖說前一年也曾經跟隨著遼王李恪參加了兩次戰爭,但是這兩場戰爭的節奏自始至終的都掌握在李恪的手中,這樣一來即便是令人熱血沸騰,卻依然少了些許血脈憤張的感覺。說白了就是不夠刺激。但是現在就完全的不一樣了,對方至少出動十萬大軍,而自己一方隻有三萬人,而且城牆還不夠堅固,這就使得這場戰役充滿了不確定性。但是越是充滿不確定性的戰爭,真正打起來的時候才會更加的過癮,如果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話,反倒是味同爵蠟般的無聊了。
秦瓊自打十三歲參軍,到三十歲的十七年間,參加的大小戰役不計其數,每當遇到戰事的時候,他都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衝鋒陷陣在最前麵。他不在乎受傷,在他的感知裏,傷痛更加的能夠刺激他的發揮,傷得越重他的戰鬥力也就越加的驚人。他,就是為了戰爭而誕生的人,這一輩子都注定要在戰場上度過,沒有了戰事的話,那麼他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回紇的部隊中並不存在試探性進攻的概念,隻要是發動進攻,便如同水銀瀉地般衝了過來。
麵對著蜂擁而至的回紇騎兵,秦瓊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對方在早上才到的城下,如今連最起碼的攻城梯都沒有,便著急忙慌的發動進攻,對方的主將的腦子是不是被他的坐騎給踢了?不然的話他怎麼可能,會如此著急的便發動進攻命令呢。難道說他認為僅憑著坐騎便可以衝上城牆,或者說可以撞開城門嗎?
盡管心中充滿了疑問,但是等到對方進入到神威大炮的射程範圍之內,秦瓊還是果斷的下令開炮射擊。
北寧城建在黃河的北岸,城西不到五裏就是仙人嶺,仙人嶺以山上一塊巨石外形酷似仙人而得名。回紇圍城之時,由於北寧城西、南兩個方向都不適合攻城,所以把重兵都安排在北、東兩個方向。
一開始的時候,也曾經在城西安排了五千人馬,隻不過城西緊臨仙人嶺,而且仙人嶺地勢陡峭,五千人馬到了這裏根本就施展不開,被城內的大唐軍隊一陣床弩的襲擊過後,丟下了幾百具屍體後,便撤離了這裏,再也不敢打這裏的主意。至於城南,出了城門以後七裏便是黃河,雖說七裏的範圍之內還是可以布置一些人馬,防止對方見到情況不對時棄城逃竄的。但是這段路是一段小上坡,而且地麵之上凹凸不平,列隊其間令人非常的不舒服,所以回紇方麵在這裏派駐的五千人馬,第二天便主動的撤回到了主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