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從京到贛,你幹不幹】(1 / 1)

江西南昌近郊正班集團。我們這個四十多歲歲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一旦失業沒著落,社保一下就斷了,公積金窩著也取不了(當然公積金也沒多少,算來算去,超不過三萬塊錢),遠不象年輕人那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且辭且找事兒,且辭且工作。這就象二十來歲的姑娘找對象,一個不成下一個,可人老珠黃、肚皮上一堆爆肚兒的時候,那可就沒啥選擇餘地了。小時候戴紅領巾,老師說我們是祖國的鮮花(其實班裏男同學,臉上淨是長包的,那些青春痘不比花骨朵兒小,遠沒鮮花耐看),青少年時說話都是鬥瑞咪發嗖拉西、數風流人物看今朝,現在見天兒價柴米油鹽醬醋茶,外帶咬牙放屁吧唧嘴----從年輕時的天馬行空和傲視群雄,一路滄桑著到了人過四十天過午這個年代,那些曾經浪漫的暢想和敏銳的思維以及沉重的生活,無一不變成蝸牛,殼兒裏頂著一家老少的生活,掰不開扯不斷,離不開分不了,走一路熬一路,永遠不能停頓,永遠不能歇腳,那情形情勢就像開火車的,誰也不敢說停就停,說走就走,候著隻能在鐵軌上候著,走了也隻能在鐵軌上按部就班地前行或後退。這種情況下,就是天上掉下來餡餅,你也可能無法去撿、去拾、去拿、去吃。再說了,運來鐵似金,運去金似鐵,談不上什麼天上掉餡餅,別被大便砸到、別踩著狗屎就已經是燒了高香。可大餡餅偏偏巧的、可丁可卯兒地砸到我眼前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來自南昌的長途電話,我就遇見了這樣的事兒。“喂!您是馬丁教授嗎?我是江西打來的長途,我姓熊,是正班集團的人力資源總經理。現在說話方便嗎?”正倒在床上午睡的我一下睜開惺忪的眼皮,那鬆弛的神經頓時如老太太摸電門,立馬抖起來了。“是這樣的,我們在網上看到了您的簡曆,很希望您能到南昌來工作。我們江西正班集團是目前國內做化肥農藥最大的集團之一,一年的營業額有幾百億,這樣的一個規模。我們的企業員工兩萬多人,現在的培訓部已經不夠用,老總非常希望成立一間企業大學或企業商學院,把企業的培訓檔次搞起來。對了,我們老總姓甘,是江西省十大傑出企業家之一,馬丁教授您可以上網看看我們的情況。”“工作地點是在北京嗎?”“總部在南昌,您如果被招聘了,得來南昌工作。”“我的社保和公積金可以在北京上嗎?”“我們在北京沒有分公司,所以社保和公積金得在南昌這邊上。”“那將來社保和公積金的提取可是個問題,目前政策不能異地提取呀。”“那到時就在南昌提!那都是將來的事情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如果您來就職,那麼這個職務的薪酬每年至少是四十萬元!”放下電話,我的心裏五味雜陳。我知道,我掛掉的不是一個電話,而是一個機會,一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可我怎麼能離開北京,到遠在千裏之外的南昌郊區去工作呢?地點我倒不是特在意,心裏也沒有作為首都的北京和僅僅作為一個省會的南昌的區別,那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一直認為,如果一個人能在……比如說在戰火紛飛的阿富汗掙到大錢,那阿富汗就是他的天堂;相反,一個人如果在紐約隻能住地下室或四處流浪,那紐約對他而言不過也隻是苦逼的地獄。我的孩子今年十歲;我的母親今年七十八歲----您說,我這麼一個上有老下有小的特殊國情,家裏一天沒我都不行,我怎麼能一年一年地離開家呢?我倒是真想去。可我要是去了,年近八十的老母親怎辦?剛剛十歲的兒子怎麼辦?我總不能把這一老一少揣兜裏,然後一塊兒走人吧?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我的耳邊響起一首老歌:麵對麵兩列火車,就這樣飛馳而過!這也是命裏注定,有相聚就有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