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若是被世人知道他與恨將之間的事,那麼就是冥皇也不能保他無恙。
不是冥皇沒有保全他的實力,而是冥皇不會那麼做。冥皇的選擇隻會是舍卒保車。
殺了九名劫域劫士後,左知己的心中並不輕鬆,因為他不知道恨將最終能否逃脫。
如果恨將落在戰傳說手中,那才是左知己噩夢開始的時候。
他寧願選擇恨將戰亡這樣的結局!
……
左知己過於自信了,事實上在長街兩側注視著街上一幕幕情景的,除了他手下的親信之外,仍有他人。
隻不過有一點倒是真的,此人與劫域毫無關係。
此人便是戰傳說在小巷中遇見的那個老嫗。
對於苦木集,她比左知己及其手下更熟悉,所以比他們藏得更隱秘。當左知己殺了九名劫域劫士之後,老嫗立即悄然退走了。
七彎八拐,她已回到了她所居住的那條小巷。
以不易察覺的動作查看清四周並無異常時,她這才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進入屋內。
屋內一如往日的昏暗,一個牆角處有一盞油燈,燈光如豆。
油燈隻能照出很少的範圍,在光線不能映照的範圍內,有一張很簡陋的床,床上盤腿坐著一個人,正在用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地雕著一截木塊,他的頭低垂著,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那截木塊上,亂發擋住了他的臉容。
當老嫗進屋之後,他才抬起頭來,露出一張皺紋縱橫的臉。
他,赫然是顧浪子!
顧浪子在此,那麼那老嫗難道竟是南許許易容而成?
老嫗將門關上閂緊之後,這才道:“他的確是戰傳說——這一次,他可是在正街上,當著許多人的麵說的。沒有人會在知道戰傳說是不二法門的對手時還冒戰傳說之名。”
果然是南許許的聲音!
南許許之所以能夠東躲西藏活到今天,除了他有好幾處極為隱蔽的藏身之地外,也因為他那絕妙的易容之術。
在這樣的地方,這樣一條不起眼的狹窄的巷子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嫗怎會引人注目?
“我們不如他,至少他敢光明正大地說自己就是戰傳說,而不怕因此而招來不二法門的加害。”顧浪子緩緩地道,他的聲音顯得十分虛弱,那把小小的刻刀仍在一下一下地刻著木塊。
“也許他並不知道不二法門會對付他,在世人看來,隻要行事問心無愧,就決不會成為不二法門的對手!”南許許道。
顧浪子搖了搖頭道:“也許他的確不知道假冒他的人是奉靈使的旨意而行,但他卻必然知道既然所謂的‘戰傳說’已在不二法門的追殺下身亡,那麼無論他這個戰傳說是真是假,隻要他向世人說出自己是戰傳說,就必然會為不二法門所仇視。”
“由晏聰帶給的頭顱推測死者的真麵目,由此繪出的人像與靈使驚人的相似,而且靈使的言行也同樣證明了死者與之關係極為密切。但正如你所說,戰傳說雖然理所當然地知道死者不是真正的戰傳說,但卻決不會想到此事是靈使的陰謀。所以,按理真正的戰傳說將十分危險……”
顧浪子聽到這裏,有些驚訝地抬眼望著南許許,道:“聽你的口氣,倒像是想說事實上他卻並不會有被靈使加害的危險?”
南許許走近床前,點頭道:“正是,因為此戰傳說就是晏聰曾提到的陳籍。”
“哦?”顧浪子頗為意外,“你如何知道?”
“由一個與戰傳說同行的小姑娘口中聽出的。”於是南許許將小夭對花犯所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隨後道,“此戰傳說與晏聰帶至兩眼泉的死者的麵目並不相同,而且曾用了‘陳籍’之名,由此看來,此戰傳說也曾易容過——換而言之,靈使讓人易容成戰傳說,而真正的戰傳說反而又易容成他人,並且殺了冒充他的人。這一點,靈使也不知道!所以此刻,靈使與戰傳說都不知對方底細,靈使也就不會對戰傳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