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蟬衣的細心嗬護下,小藍魚身上被漁網割破的傷口終於慢慢好了起來,但因為一直沒找到適合它的食譜,小藍魚的精神狀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差了下去。
“娘,小藍魚要死了嗎?”蟬衣看著半天沒動的小藍魚,快要急哭了。
眉目溫和的女子放下手上的針線,抱起了難過的女兒,撫著她的頭發柔聲安慰道:“別怕,它可能是想家了,我們把它送回去好嗎?”
蟬衣聞言,滿目不舍:“那它以後還會回來跟我玩兒嗎?”
“……”女子不想欺騙年幼的女兒,讓她想自己以前一樣,有了不該有的期望,所以隻能選擇沉默。
“我明白了。”蟬衣低下頭,慢吞吞地爬下了母親的膝蓋,費力地抱起裝著小魚的木桶,緩緩地走出了家門。
小河邊,蟬衣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小藍魚,紅著眼睛,小聲呢喃著:“你回家吧,以後可不要再被人抓住了……”
大約是擔心自己舍不得,在把小魚放到水裏後,蟬衣馬上就轉過身,衝回了家裏。以至於她都沒有發現,在她轉身的一瞬間,剛剛被放入水中的小藍魚發出一道亮光,變成了一位身著藍衣的少年,正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的背影。
“算了,以後我再來找你玩兒吧。”藍衣少年輕聲一笑,再次變回了小魚的模樣,遊回了深水裏。
……
樹林裏,濃烈的血腥味還未散盡,身著藍衣的少年拿著精心挑選的禮物,踉踉蹌蹌地衝到了已經氣息全無的蟬衣麵前。
“我,我回來找你玩了……”少年顫抖著抱起了蟬衣,一雙深藍色的眼睛裏滿是猶如實質的殺意:“告訴我,是誰傷了你,是誰?”
“她已經死了,放開她吧。”一襲紅衣的君無涯出現在兩人身後,手裏拿著一本生死冊勾勾點點,一臉見慣了生死的淡定。
“不會的,她才不會死!”少年回頭怒視著君無,一字一頓地道:“帶著你的那些鬼差滾遠點!”
君無涯微愣了一下,笑出聲來,不僅沒走,還一臉閑適地坐了下來,懷裏抱著一隻大黃貓,一副等著看戲的神情。
少年見君無涯不走,也懶得管他,直接抽出了一把小刀,對準了自己的胸口,咬緊牙關,眨眼間就剜出了一個幽藍色的珠子,然後轉身塞進了蟬衣的嘴巴裏。那珠子一入口,蟬衣身上馬上就浮現出了一層淡藍色的光芒,在這層光芒的作用下,蟬衣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她灰白的臉色也漸漸恢複了平常的顏色。
君無涯目頓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俄而忽然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對著臉色慘白的少年抱了抱拳:“是本官莽撞了,她歸你了。”說忘,振臂一揮,一陣陰風驟起。陰風過後,地上隻剩下剛剛睜開雙眼的蟬衣。
“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蟬衣慢慢地轉過頭來,隻見自己正躺在一隻巨型貝殼裏,而風長淵側坐在一旁,手裏拿著幾個空蕩蕩的玻璃球,正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
“往生前的記憶,加上龜息珠的生機,也隻有你敢冒這個險。”白墮一邊酌酒,一邊笑著打趣道。
“何止呀,”釋音一臉鄙視:“這條鹹魚可是把自己的鮫珠都賠進去了,不然那裏把蟬衣的生魂強留在體內。”
“沒有賠,她不是還活著嗎?”風長淵敲了敲桌麵,暗暗提醒兩人的聲音小一些,視線卻一直粘在曬著太陽睡覺的蟬衣身上,眼神裏盡是知足。
人世百世朝與夕,得失盡在人心。白首共守年和月,喜樂皆為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