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車停在路邊,秋天裏接近鄉間的道路上滿目是金黃,遠處能看到半山紅葉,秋景怡人。
打開音響,是舒緩的鋼琴曲,修長的手指卻不停的來回換著曲目,最後回到了開始的那支。搖下玻璃,點了支煙,他出神的望著西邊的方向,視線卻被雲層阻擋。
是秋日裏的好天氣,高遠天宇,傍晚的陽光在雲層邊緣泛起各色神采,映襯著滿目的金黃葉片,好像雲層在燃燒。
自己確是剛從那片距離雲端最近的地方歸來。
一隻煙盡,換了一隻點上,他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
是一個月前,那天子軒結束了外出的采樣考察。
……
被陽光照到怔忪的醒來,拿過手機已經十一點半了。
想了想,他起了床。給自己倒了杯牛奶,發著呆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牛奶,休假才一開始就過的極其無聊。
叫了外賣,中午還是蝦餃。一把掃開了餐桌上的亂七八糟,放下外賣袋子時低頭看到淡淡的鵝黃色桌布不知什麼時候被煙燙出了一個洞,他微微的皺了皺眉,扯開了旁邊的一堆堆,發現那個被自己忽視很久的東西——看起來和整個桌子上麵的狼藉都不搭調的桌布——早已沒有了初始的模樣。
拎開了袋子,掃掉了垃圾,連帶著把整個房間都收拾了,等坐下來休息時已經是下午了。拿過蝦餃丟一個在嘴裏,看著這個自己住了有幾年的房間,恢複了一些初始的模樣。精致完整的公寓,協調的米色家具,牆壁上有從前的塗鴉,還有廚房裏一應俱全的餐具——已經許久不曾被自己碰過了。然後、然後是那張餐桌上的鵝黃桌布,已經很髒了。
揉了揉眼睛,走進了衛生間淋浴,順便把桌布撂進了了洗衣機。
照著鏡子發現下巴冒出了一層青色胡渣,一臉頹廢。
把自己打理幹淨了,他出門前又照了照鏡子,還不錯。
猶豫了半晌想著要不要給安娜打個電話一起去吃飯,卻因為想起前兩天她撂下的臉色而猶豫起來。正握著電話出神忽然鈴聲響起來,冷不丁被嚇一跳,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個不常出現的卻萬分熟悉的名字。
等他全速開到預定的中餐館門口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杵在門外有門童嫌疑的風衣男。這麼多年這個小子還是老樣子,從來都不會的在座位上安靜的等待。
沒把車停好他就迫不及待的衝出來,重重地拍上對方的肩膀。
“靠、安子軒你他娘的消失這麼久到底去哪兒了,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今晚你就等著被修理!”
風衣男輕輕拍掉他放在肩上的手,撩起有點長的劉海揚起一臉明暗莫測,“想聽吟遊詩人的旅途傳奇嗎,我就知道西羅的想念如果再不讓我來終結就要荒蕪成沙漠淹沒掉整個青藏高原了,”說著臉上一點點浮現壞笑,然後一把攬過湛西羅說,“既然這麼想念的本尊已經出現了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快點用餐?”
看著大半年沒見的麵前的臉,西羅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一回來就是蹭飯的。”
席間就看到安子軒同誌上下翻飛的筷子了,湛西羅好笑的看著對麵這個人活像餓死鬼投胎的模樣感歎,真是可惜了這身打扮和臉,問他去哪逍遙了,對麵那人卻頭也不抬嘴裏塞得滿當當的支吾半天他也沒聽懂。正準備再問安子軒卻擺擺手一頭紮進美食中,顯然,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
端著紅酒杯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看著身旁窗外的已經快落下帷幕的暮色,回頭發現安子軒差不多把桌子上所有的盤子都搞定。
安子軒拿起紅酒一飲而盡,一臉滿足的樣子。
“我說、遭誰虐待了,不給飯吃啊?”
“誰來虐待啊,我倒是想找個虐待我的。隻有一群老古董。”
“這次是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