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斑駁的枝葉落到陰翳的叢林裏,反照出三三兩兩的人影。

這些人影俱是身著黑衣,手握鋼刀,像是一尊尊冷硬的雕塑筆直地站立在一匹駿馬之旁,他們對麵跪著百餘衣衫襤褸之人。

駿馬通體雪白,在月光浸潤下愈加顯得彪悍俊美。一襲錦衣華服的少年端坐在駿馬之上,猩紅的鬥篷鬆軟地垂直修長的腿上,間或隨風而動,更是襯得少年身形俊逸,英姿勃發,意氣不凡。

此刻,錦衣少年目光淡漠的掃過月光暗影裏密密麻麻跪著的人群,表情幽冷如寒潭。月色下,他的眸子亮得駭人,卻又亮得深邃。

他緊握韁繩,挺直的身子,像是一杆標槍。

時間仿佛沉寂了一般,許久,許久,他終是一垂眼簾,薄如刀鋒的唇角一勾,不帶一毫感情的聲音緩緩自他那性感的唇角飄出:“動手,不留活口。”平平淡淡的幾個字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卻充滿了讓人不可抗拒的威壓。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那些手握鋼刀的黑衣人毫不猶豫地開始了血腥的屠戮。

匍匐在地毫無還手之力的人們身子微微顫抖著,頃刻間便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一時之間哭天搶地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夜空。

鮮血、嘶喊、恐懼充斥著每個人的心扉。

轉瞬間,駿馬之前便倒下了十餘滿身血汙之人。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人群裏有人聲嘶力竭的大喊出聲,一邊哀求,一邊沒命地朝錦衣少年的身邊跑,隻是他的身子還遠在錦衣少年三丈外,腦袋卻已經被錦衣少年的手下削去了,沒了頭顱的身子,借著慣性又跑出了幾尺距離,終是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濺起了一地塵埃,驚了夜色。

錦衣少年眉頭不悅地蹙起,手掌微一用力一緊身上猩紅的鬥篷,眼神望向那些尖聲嘶喊的俘虜,表情依舊陰冷得如萬年不化的寒冰。這群賤民,膽敢造反,這樣死,還算是便宜了他們!

殺戮,像是催命的符咒,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嘶喊像是綿延不絕的潮水,在夜色裏不斷彌漫。

密林最邊緣的一處角落,跪著一名女子,滿是哀憐地目光靜靜地望向自己的懷裏。

在女子懷中,那不足五歲的孩兒仍在酣睡,可是這酣睡中的孩兒今晚卻要和自己一樣命喪於此了。

“孩子,娘沒本事,今晚隻怕,護不住你了。”女子輕輕一撫懷裏孩子的頭發,略微有些幹澀的唇角翕動,一聲無奈的歎息輕輕飄進孩子的耳中。

孩子臉頰粉嫩,像是熟透的桃子,水嫩逼人,讓人忍不住就想上去咬一口,狹長綿密的睫毛如兩把小扇子覆在瓷淨的臉頰上,櫻紅的唇角略有些調皮地向上挑起,似乎正做著什麼美夢。

“羽兒,都是我無能,害了你和孩子。”女子身旁,一個神情萎頓的男子顫巍巍伸出血汙的手掌,輕輕撫著孩子粉嘟嘟的臉蛋,眼裏是濃濃的不舍。

兩人眼神猶自深深流連在孩子身上,絲毫沒有注意到一道黑影已是閃電一樣逼到了兩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