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武林高手魂飛魄散
春寒料峭,位於湘南的邵東縣城被深沉的夜幕籠罩著,春雨洗去了白日的喧嘩,春風吹熄了萬家燈火,人們開始進入夢鄉。“轟隆!”一聲巨響,像開山的土炮,突然在縣城花鼓戲劇院宿舍的圍牆外爆響。不久,公安局接到了報案,當警察冒雨趕到現場,隻見狹窄陰暗的巷道裏,一位40歲左右的男子已肝膽塗地,一部分內髒和肌肉被炸藥的衝擊波拉碎後又殘酷地塗抹在圍牆上,其狀慘不忍睹。
警察們對現場進行了認真細致的勘查,並迅速查明了死者的身份,死者劉雙元,男,42歲,邵東縣兩市鎮城西村個體司機,曾獲湖南省散打擂台賽冠軍,是省體委認可的武術教練和三級武術裁判員。劉雙元開辦武館多年,弟子數千,是名震三湘的武林高手。但他已閉館多年,買了台貨車跑運輸,自稱已隱退武林,告別江湖。現場勘查和屍檢,認定死者是懷抱炸藥行走時意外引爆身亡。
排除了他殺和自殺的可能,警察們隻需作一個意外事故的結論便可搬兵回朝了,但是,一個誘人的疑團卻死死纏繞著這些警察——
劉雙元真的隱退武林告別江湖了嗎?
他深夜冒雨懷抱炸藥去幹什麼?
二、三百弟子哭鬧靈堂
還是那場春雨,此刻顯得格外狂暴,劉家的屋場上,一個碩大的花圈立在路口,花圈上的數百朵小白花有的已經飄落,有的伴著春風和著春雨淌著混濁的淚,一支民間樂隊在時斷時續地吹著一支鬼哭狼嚎般的調子,一個用雨布臨時搭成的靈堂正中,掛著劉雙元的遺像,一副棺材擺在靈堂的中央,四周掛滿了花圈和祭帳,靈前擺滿供品,供品中央一盞豆火般的長明燈,在煙霧繚繞的香火中跳躍著,像幽靈像鬼火像一團滾燙的罪惡,在挑撥著或跪或臥或哭或嚎的劉雙元的弟子,那氣氛顯得陰森恐怖。
為了解開疑團,偵察員李百年、朱暉和彭建群第二次來到了死者家裏,但死者的胞弟劉寶元還是一臉的憤怒,對警察的詢問不答不理。劉寶元也是與劉雙元齊名的武林高手,為人比其兄更加強悍火爆,他此刻的憤怒和沉默正說明他心靈深處淤積著一腔難以言狀的苦水,他的一舉一動都強烈地感染著哭鬧靈堂的三百弟子,其時,已是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這箭將射向何方?射向何人?
死無對證,天知地知,劉寶元知。所以,李百年他們不敢有半點鬆懈,還是耐心地勸告著劉寶元。
“老劉,你說劉師傅死得冤,我們也懷疑這意外事故中似乎還藏著什麼秘密,難道你不願為兄報仇伸冤,為民除害嗎?”李百年促著雙膝耐心地開導說。
“我哥不是一個守法公民,行了吧?你們走吧,我們家的喪事無需你們幹涉,該怎麼辦,我們自有主張。”劉寶元再一次下了逐客令,“來強,送客!”
李來強是死者妻弟,他幾次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一聽叫他送客,他又磨蹭起來,這一細節沒有逃過偵察員的眼睛,李百年他們邊起身邊關切地問李來強:“老李,你姐夫幾時下葬?”
“下葬?仇還沒有報就下葬?今晚……”
劉寶元怒目圓睜,李來強欲言又止。這時,3個怒不可遏被春雨淋得落湯雞似的徒弟突然闖了進來,顧不及左右,氣喘籲籲地說:“師傅,動手吧!”
“都給我出去!”劉寶元見徒弟說漏了嘴,怒吼道。
這時,徒弟們才發現師傅的身邊還有外人,連忙退了出去,卻又急不可待地將消息告訴師兄師弟們,一時間,靈堂像開了鍋的稀粥。
“劉師傅,你們不可胡來!”李百年回身義正辭嚴地對劉寶元說:“我是刑偵隊長,隻要你把冤情說出來,沒有什麼破不了的案。要是今晚出了問題,我拿你是問!”
“你們走吧!”劉寶元說畢,擦了一把淚水,衝出房門,雙膝跪在兄長的靈前,眾弟子見狀,連忙紛紛下跪。刹那間靈堂裏一片沉默……
形勢嚴峻,3名警察不可能阻擋300武林弟子,他們一麵留人掌握動態,一麵火速向薑明祥局長報告。
三、公安局長笑傲江湖
劉家屋場上哀號聲鼓樂聲鞭炮聲混響一片,如鬼哭似狼嚎,劉寶元還跪在兄長的靈前,為自己的行動做最後的祈禱,他在心裏暗暗發誓:“二哥,我若不提劉某的頭來祭你的亡靈,從此便無臉立足江湖!”這時,一彪人馬不聽徒弟們的勸阻已闖入靈堂,劉寶元回頭一看,見又是李百年他們,便怒不可遏地吼道:“姓李的,江湖上的事隻能由江湖上來解決!要說話叫你們局長來,送客!”
這時,一位40出頭的漢子莊重地走上前,悲憤而又威嚴地輕聲對劉寶元說:“劉兄息怒,劉師傅天不假年,遭受不測之禍死於非命,可悲可泣,劉兄與劉師傅骨肉至親,自當有失手足之痛,久聞劉兄俠肝義膽,但我們誰也無法起死回生。望劉兄節哀製怒,千萬不可因一念之差再鑄大錯。”
“你是何人?關你何事?”劉寶元怒目圓睜,注視著眼前這位清秀而又威嚴的漢子,心中卻犯起了狐疑。
“我就是公安局長薑明祥!”
“你?薑局長?”
“劉兄,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談談?”薑明祥肯定地點點頭,還是那麼輕輕地說。
劉寶元久久地凝望著薑明祥,終於點了點頭。
“薑局長,屋裏坐吧。”劉寶元伸手引路。
“不,我們在聚仙閣備了點夜宵,請劉兄一敘如何?”
“這……”
“劉兄,我在車上等你,你帶幾個徒弟來吧。”薑明祥先發製人,競自走了。劉寶元既已點頭,不好反口,隻好不顧徒弟們的阻攔,對李來強說:“去就去!你帶幾個徒弟跟著。”
夜色如黛,聚仙閣裏已沒有其他客人,薑局長和劉寶元時而細語滔滔,時而高聲爭執。夜宵早已涼了,煙蒂也集滿了煙缸。
“老劉啊,你可以不相信我們,但你不應該懷疑政府,懷疑國家的法律。”薑局長和顏悅色語重心長地說。
“薑局長,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我知道你們代表政府,你們也有難處,這麼晚了還在為我家的事操勞,但江湖上的事還是由江湖上來了斷好,我也想好了,為了不給你們添麻煩,我們將在邵東以外的地方下手後將人頭提回來祭我哥哥,這樣,案子就不屬你們管了,也算我沒有愧對你們,不然,我愧對兄弟愧對江湖,日後何以為師?薑局長,您就網開一麵吧!”劉寶元還是不願說出真情,隻是口氣明顯地緩和了。
這是一場正義和邪惡的智鬥,這是一場意誌和毅力的較量。薑明祥因勢利導步步為營,此刻,他更是胸有成竹。
“老劉,江湖是什麼?恕我直言,是一種過激的豪氣。隻要你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土地上違法犯罪,都將受到法律的製裁,這件事我們既然知道了,就管定了,我們隻希望能得到你和徒弟們的支持幫助,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職位多高,不管他有多大的靠山,我們將一查到底,決不留情決不手軟!”薑局長斬釘截鐵地說。
“薑局長,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相信您的為人和您的決心,但這個人老奸巨滑,熟悉黑白道,而且,左右逢源人緣極好,有權有勢有膽有錢,恐怕您有心執法卻無力回天,還是由我江湖上來了斷的好,這樣可以少很多麻煩。至於違法之處,該砍該殺我聽憑發落。”劉寶元的心理防線在開始動搖,但嘴上還在哀求著。薑局長見時機已基本成熟,便示意李百年出示從劉雙元家搜出的多種劇毒藥品和從劉雙元的貨車座位下搜出的自製炸彈,不失時機地說:“從你二哥的行為便可看出江湖的險惡。我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步兄,後塵,我們更不能容忍罪惡容忍案犯逍遙法外。”
“薑局長,我服你了,政法戰線到底還是好人多啊!”
薑局長聽出了劉寶元話中的弦外之音,故作驚訝地誘導著:“那你的意思是政法戰線還有不少壞人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