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亭中,一女子伏於案上,長發極地,鋪出條河流來。金色華服很是寬鬆,裙邊繡滿橘色暗紋。
岸上一盞酒壺,嵌滿珠石美玉。
用一手把玩,目光卻飄向別處,閉目,極長的睫毛微顫,一雙柳眉舒展開來,如從畫中走出。
亭外丹研花開的正盛,幾段花枝伸入亭中,一旁侍女正想將它撥出去,女子卻幽幽道:“無妨,就這樣便好,這顏色倒是能當個點綴。”
侍女柔柔說了聲是,退到一邊。
“浮衣。”一美人向這邊走來淺色長裙讓她顯得有些飄渺,一頭青絲簡單挽起,正喚道。
浮衣微微抬眼,理了理衣袖,極慵懶地用一手撐著頭腕上玉環碰撞,發出幾聲清脆。
洛落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浮衣抬手為她倒酒,卻被她阻止。
“這次你去人界宮中遊了一番,感覺可好?”問著,看她垂目,睫毛濃密得像兩把扇。
“我去四年,不過封了妃位,前些日子寵著那嬋貴人,懷了龍嗣。那貴人倒越發不把我放在眼中似的。”浮衣為自己杯中倒酒,一飲而盡。
想為洛落滿上,卻自言一句:“哦,忘了你不喝酒的。”言罷,收了手來。
一笑:”我聽說那皇上寵你得緊。”
頓了頓,又道:“但你是妖界狐族,終歸要回來的。你和白燭那一紙婚約,還要悔了不成?”
浮衣的臉紅了一紅,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終是綻出了個笑來。
洛落把玩著手中精致酒杯:“你那靈寵流銀也想你得緊,好幾次想溜去人界尋你被攔下了”,半晌又道,“這幾年她也難得能潛心修煉,前些日子倒是能化作人形了,著實不易,現在應是在你院中練劍吧。”
浮衣訝然一瞬,笑道:“也該去探她,如此勤於修煉,以前倒是沒有的。”———————————————————————————————
“流銀。”浮衣閱完一本經卷,隨手放在一邊,向一旁恭敬站著的女孩喚道。
“主。”
“我回時帶了盒桂花糕,不知合不合你口味,你且去我臥房櫃中拿來嚐嚐。”
流銀應了聲是,走出殿去。
看她的背影在拐彎處消失,浮衣將目光收回,在案上堆得整齊的經卷中挑了一本翻看。
候了半晌,流銀才走入,將一個刻了精致龍紋的木盒輕放在案上,又退到一邊。
流銀的性子一向安靜,化了人形又難免不習慣,恭恭敬敬的樣子倒像個侍女了,讓浮衣也有些不習慣起來。
流銀麵上一喜,打開木盒取出塊糕來,放入口中,含糊著說:“主,極好。不知是誰的手藝,果真是我不可比的。”
“你昨日做的蒸糕也是極好的,隻欠了那一點,也無妨,”嘴角勾了抹笑,這糕是宮中禦膳房最好的廚子製的,你欠了這一點也是自然。”
將手中經卷收好,起身又道:“我有些困,就先睡下了,近來薄睡,要好好補補。”
“若是有人尋我,就傳我話說改日再訪。”
時值正午。
流銀到殿後院中折了些丹研花枝,插到殿裏幾個花瓶中,一片豔紅煞是好看。
正欲再去折些來做點綴,一瞟眼就看見洛落邁著小步往這裏趕,應是來尋浮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