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淅瀝瀝的下著,在這個冬去晚來春的時節,顯得特別的冷清寒冽,絲絲寒氣,透徹心骨!
"喲,這小的孩子,跪了幾天了,嘖嘖,可憐啊……"
"是啊,這都下了這麼久的雨了,"
"唉,苦命的孩子啊……."
幾位大嬸走到她麵前,看了她一眼,各自暗歎了一聲,轉而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心理,黯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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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避避雨吧,可憐的孩子!"
又一位大嬸路過買菜,看見這個瘦弱單薄的孩子已經連續跪了好幾天了,胸前掛著一個牌子,上麵用黑色的墨汁寫著一行娟秀的小楷子體,卻是已經被雨水衝刷的模糊不堪。
"買我吧,大嬸,我會做很多很多的活計的,買我吧….."
聲音已是嘶啞不堪,飽含了期待和祈求,那麼赤果果的無助和……無望的痛楚。
可能是因為這個大嬸關心的話語,可能是因為她嗓音裏的那一絲顫意,可能是因為她在她麵前停留的時間比一般人長,讓這個跪著的孩子眼中忽然騰升起一股希望的亮光。
油紙傘分了一半遮在這個可憐孩子的頭頂,卻仍是止不住她渾身的顫意和順著發絲往下滴落的水漬。
"唉,大嬸無能啊,要是大嬸能,還能天天看著你跪這麼?"
油紙傘給了這個孩子,卻是給不了這個孩子真正想要的,風一吹,大嬸的身影變慢慢的消失在街角,油紙傘吹翻了倒在一旁,雨絲仍是淅瀝瀝的下著………
糾纏的發絲下,任誰也沒有看到,那雙黑玉似琉球一般的眼睛頓時暗淡了下去,順著眼角滾落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珠,灼灼的散發這一股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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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要她!"
坐在茶樓裏的烈浩煬,捧著青瓷茶杯,細細的潤了一口,然後扭頭,看著窗外那抹單薄的身影,蹙了蹙眉。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剛好可以看到那個孩子眼角的灼熱和絕望!
她已經絕望了麼?
"要誰?"
烈楚言順著他兒子的眼神看著窗外,似不解,似疑惑,還沒有等他說話,烈浩煬已經放下了手裏的茶杯,撐著一把清墨油紙傘走了出去。
"浩煬--"
身後的男子隻來的及喊一聲,便看到他的兒子徑自的向那抹嬌小的人影走去,心中充滿了震驚。
自從那件事之後,他這個大兒子就變得異常的冷漠和淡然,不易與人接觸,顯少看到過他對什麼東西感興趣,今天,怎麼這麼反常?
噙著一抹疑惑,烈楚言掏出了錢袋,放下了喝茶的錢,也隨著兒子的身影走進了藹藹的雨霧中…….
又是一把油紙傘遮在了跪著的那個孩子的上空。
可惜,這次這個孩子已經發不出聲音了,跪在地上的身子已經冷如鐵,寒如冰!
單薄的衣衫緊緊的貼著她瘦弱的身子,除了一陣一陣向外氤氳的熱氣表示她還活著,他再她身上再也找不出一絲可以稱為活氣的東西了。
當靈悠昏昏沉沉的跪在雨幕下,心中已經沒有了天地,沒有了知覺,沒有了信念,麻木,空洞的似靈魂已經離體了,跪在這裏的,仿佛隻是她的一尊軀殼。
忽然一陣溫暖的氣息鋪麵而來,還夾雜著一股能引起她渾身痛楚的香味,這讓她終於回了神,木然的抬起頭,然後就對上了一雙平靜幽深的黑眸!
"跟我走,我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