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江南煙雨繚繞,如沐浴後少女般嬌羞。天空放晴,露珠在陽光下閃耀。
江南最繁華的街道旁佇立著一棟三層高的酒樓——居來香。酒樓裏人聲鼎沸,低聲細語者高談論闊者悉數今有;達官貴人文人墨客江湖義士市斤小民也盡數包含……
酒樓最不起眼的角落裏,一襲紅衣,青絲如墨,一雙極為淡漠而又冷清的眸子注視著酒樓內的一切,清晰地印在瞳孔深處而後漸漸模糊……她默默地注視著,他與他們在同一空間裏但卻在兩個世界,就像戲裏戲外:戲裏他們用各種方式演繹著各自的人生,戲外她笑看人生百態卻從來不去評論……
“客官客官,實在對不住,本店暫時沒有空位了。”店小二永遠是那樣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
“我們家少爺好不容易來一次煙城,就是想一嚐居來香的美食,怎麼著你也得給我空出座位來!”富家子弟的下人也永遠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神色。
紅衣女子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可記得居來香的王掌櫃是個精明的貨色,從來不會去得罪人。
果然,王掌櫃看見門口的爭執,眼睛快速從大堂掃過,忽而看見紅衣女子隻有一人,眼中頓時洋溢起了笑意,快速走至門口。
“這位客官,不知是否與人同桌共用食善?”王掌櫃恭身向那一群人之中的一位錦衣華服的人說道。
要說這王掌櫃不僅精明而且看人看得極準,哪些是主子,哪些是下人,哪些是護衛,哪些是朋友,一看一個準,從未看漏過,即便兩人之間換了身份換了衣物。按照王掌櫃自己的話說就是;這人呐上了一定年紀就會有一定的閱曆,這看人看得準自然就不會奇怪了,但是這看人不僅要看得準更會要說話,不然就準備後事吧。
那人一聽微微的皺了皺眉頭,隨後轉頭看向身後的馬車,最終卻也點了點頭。
“那,客官,裏邊請。”王掌櫃錯開一步,右手輕抬,那姿勢自然而隨意。
而這邊,紅衣女子一看王掌櫃看向自己就滿眼笑意頓時明白了什麼,淡漠的眼中閃過一抹錯愕隨即輕笑的搖了搖頭;這個王掌櫃,真是……
不多一會兒這人就來了。
“姑娘不知可否……”王掌櫃躬身向紅衣女子說道,這畢竟還是有求人家的。
她抬了抬頭,向邊上看去,來人不多僅三人而已,兩男一女;男的倒是中氣十足器宇軒昂,女的卻是先天不足並懷有身孕……
“無妨……”紅衣女子不等王掌櫃說完就輕輕的揮了揮手。
“嗬嗬,那多謝姑娘了。”王掌櫃再次向紅衣女子欠了欠身,而後轉身對身後的人說道:“三位請!”然後轉身離去,恐是吩咐店小二去了。
“在下多謝姑娘了!”三人中一身著素色錦袍的男子向紅衣女子拱了拱手。
她輕笑搖頭,表示她並不介意。
三人入座,一時無話,這氣氛顯得格外怪異。紅衣女子倒是不甚在意,隻是那三人之中的唯一的一位女子有點受不了。
紅衣女子淺飲著手中的茶,苦澀的味道頓時充斥口腔,但隨即而來的卻是茶本身該有的清香與甘甜……她低頭看著杯中的茶葉,微卷的茶葉漸漸地在水中舒卷開來,隨即翻滾跳躍,而後輕輕旋轉,沉入杯底……這時她忽然覺得這茶就是人生:起初緩慢地展現自己的才能而後輕狂與輝煌,再然後或默默無名或沉澱人生,最後遲暮老去……
“姑娘在想什麼?想的如此入神?”飄渺的思緒被一道細小的聲音打斷。
“……在想……茶……”她輕聲回應。
“茶?這茶有什麼問題?”男子依舊麵帶笑意,但語氣之中稍稍蘊含的警惕已經泄露了他情緒上的變化,至少在千媚眼中是如此。
紅衣女子微微一笑:“公子不必如此,小女子隻是在想這泡茶的過程可不就是人生的過程麼?這品茶品的不就是人生麼?”
“……?”三人聽後無話,似是不解又似沉思。
紅衣女子見此將杯中之茶倒去,重新泡茶示意他們看向桌上的茶壺,隨後拿起水壺向杯中倒去,茶葉隨即舒展翻滾跳躍,最後沉入壺底……三人見此一時無話……
“……的確是人生。”三人中從未開口說話的男子,此時卻隨聲附和,好似明白了她要表達的意思……紅衣女子輕笑點頭不再說話。
身著素色錦衣的男子算是明白了,這女子就跟他旁邊的摯友蕭寒一樣,話不多,從不主動說話,得,那他來。
“不知姑娘芳名?”
“公子,在詢問他人之前,先自報家門才是君子之道哦。”紅衣女子抬頭看他,卻又轉頭看向他人。
“嗬,是在下唐突了,在下葉辰,這是內子柳梅,這是摯友蕭寒。”葉辰向左右兩邊指到。
“……千媚,吾名千媚”千媚舉起茶杯:“小女子以茶代酒,算是認識了”說完依舊淺飲……葉辰?葉辰她好像認識,無塵山莊的少莊主,要說,他和柳梅的感情也是佳話一則,不巧她就在旁邊看著,隻是葉辰不知道而已,沒辦法誰叫她是魅呢……不過,這柳梅的身體好像不太妙啊,不僅先天不足,懷有身孕也不知,最重要是身中奇毒亦不曉,若在這樣隨便長途勞累顛簸,這身子兩個月之後就會麵臨崩潰,也就是人們所說的死亡,唔……吾要不要幫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