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上的風俗,一般避談蹲大獄的人,一則是犯事人是自己的村民而出於尊重,二則是怕將自己卷進是非之中,所以,聽到我提起柳仁的名字,村民們一哄而散,師父相應的說了個趣話,但師父的臉上,明顯沒有打趣應有的笑容。
“那倒是沒事,不過,他們家那不要臉的娘們幹的叫啥事兒?唉……”青年小夥子鄙夷地向村子裏瞅了一眼,緊接著歎道。
“小光,柳仁好歹是你堂哥,你說話注點意!”一旁抽旱煙袋的老頭兒,瞥了青年小夥兒一眼,微怒道。
“我沒有那種沒骨氣的堂哥,更見不得那個娘們的醜行!”
被稱作小光的青年小夥兒,飛起一腳踢在石磚上,怒氣衝衝地罵道。
“柳仁是你堂哥?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說這樣的話?!”師父最見不得不懂禮數之人,當即不悅地問道。
“這個事情還用得著說麼?!”
柳小光憋屈地說道,繼而低下頭……“和柳仁是老一門的人,真是丟臉丟盡了,居然娶了個敗壞家風的娘們,偷漢子不算,死都死的光溜溜的,這種女人,真是不要臉!”
“住口!”
師父霍地站起身,吹胡子瞪眼地盯著柳小光,直把柳小光嚇得渾身打了個激靈,緊接著,師父大聲喝道:“不管怎麼說,你們都是堂兄堂弟,老一門的親人,怎麼能這樣說你自家人呢?!簡直是混賬東西!”
所謂老一門,也是當地土話,簡單說,就是一個家族的成員,一個根發的芽兒,柳小光的父親和柳仁的父親,可能是親兄弟,也可能是堂兄堂弟,總之,往上輩人算,乃是至親。
一般這樣算,倒是無休無止,但民間風俗都有個無形的限製,一旦出了五伏,那就不算至親了,五伏就是隔著五種親情關係,超出五種親情關係,也就連不上了,即便連得上,那也得看相互走動的疏密程度,古代有三族、五族、九族之說,傳說中的滅九族,就是隔著九層親情關係的親戚都要滅掉,這樣算可是一個不小的數字,甚至於姓氏孤寡的,一次性就能滅掉一個姓氏,大致就是這麼個理兒。
“你是誰啊?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大的火氣,又不是你家的事情,管的著麼……”柳小光沒好氣地白了師父一眼,卻是被一旁的老頭兒拉住。
“嗯?你這個混賬東西,欠揍了是不是?!”
師父瞬間衝到柳小光的麵前,嚇得柳小光“哧溜”一聲竄了開去。
“小光你這孩子,說話越來越不著調了!”抽旱煙袋的老頭兒站起身子,拿著旱煙袋勾住柳小光的衣領,走上前喝斥道:“快向老先生賠個不是,真是沒大沒小……”
“老先生,我知錯了……”柳小光極為不耐地低了低頭,向師父賠了個不是,如此,師父方才吹了吹胡子,沒有近一步上前,我到時非常樂意師父賞給柳小光一個爆栗,不知柳小光能否扛得住。
“你公然說你堂嫂偷漢子,有證據麼?!”
師父不依不撓,繼續追問著柳小光,我一陣冒汗,好像這真成了師父家的事似的,弄得柳小光和那老頭兒倒是一陣畏畏縮縮。
“誰不知道村北頭的老屎蛋打了大半輩子的光棍,整天沒事兒在村子裏瞎逛悠,一準兒是和老屎蛋勾搭上的!”
柳小光憋屈著,低著頭,依舊是硬著脖子說道,像是親眼見到了似的。
“作孽啊……作孽啊……”
那抽旱煙袋的老頭兒,聽到柳小光的訴說後,不停地搖著頭,唉聲歎氣,卻是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