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果然如葉老爺所說,當晚就為葉少淩準備了新房,然而,卻沒有邀請賓客,非但如此,竹兒進門,也不能進正門,而是從偏門進了葉府,這也正是葉老爺答應下來的條件。
而竹兒也就是明媒正娶的小妾,但在竹兒看來,這卻是上天對她的眷顧,她苦心裝扮成又瘸又瞎的乞丐,為的便是考驗葉少淩,更是在告訴所有人,真正的愛,並非取之美醜,而存乎一心。
所以,竹兒準備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以真實的麵目麵對葉少淩。
至於我是怎麼知道竹兒心裏所想,我也不清楚,總之看到眼前的一切,心中仿佛如明鏡一般,而這些事情,也仿佛極為熟悉……
在管家高聲喊道“夫妻對拜,送入洞房”的那句時,葉老爺突然阻止管家說下去。
“老爺,有什麼吩咐?”
管家立刻停了下來,恭敬地向葉老爺問道。
“嗯,現在都是一家人了,夫人下世的早,老夫也孤苦伶仃的幾十年,現在看到兒媳嫁了進來,嗯,兒啊!你們小夫妻兩個,就陪父親吃頓飯吧。”
葉老爺說著,聲音卻是低沉無比。
我看到這裏,心中莫名有著一絲不詳湧出。
喜慶的晚宴上,葉老爺隻留下管家在一旁侍候,並讓所有下人都出去,並言稱要和少爺少夫人說說家常話。
葉少淩和竹兒皆是滿心歡喜,尤其是葉少淩,父親三天前還死活不同意,現在居然讓他夢想成真,不但父親同意了自己的婚事,而且還與相愛的人喜結連理,這難道是一場夢麼?
“管家,倒酒,老夫要向兒媳婦表達一下歉意,三天前老夫所做的一切,都太魯莽,這一點,是老夫的錯,老夫要向兒媳婦敬一杯酒!”
葉老爺微笑著示意管家倒酒。
“父親言重了,孩兒也有禮數不周的地方,都怪孩兒沒有事先讓少淩告知父親,這杯酒,理應孩兒敬父親寬宏大量之恩。”
竹兒賢惠可人地站起身,雙手接下一杯酒,恭敬地捧了起來。
“啊呀!如此,怎能少了夫君啊?竹兒,夫君與你一同敬父親一杯,嗬嗬!”
葉少淩慌忙站起身,但還未觸碰酒杯,隻見葉老爺和竹兒,齊齊阻止。
“不!”
葉老爺和竹兒幾乎異口同聲地喊了一聲。
竹兒眼眶一紅,緩緩將葉少淩麵前的一杯酒,移了開去,並莞爾笑道:“夫君,這杯酒,理應妾身敬父親,你就別搗亂了……”
“竹兒,這……”
葉少淩錯愕地看了看竹兒,隨即笑道:“嗬嗬!也罷,那下杯酒,就由夫君來敬,如何?”
“……嗯。”
竹兒微微點了點頭,輕聲應道。
葉老爺詫異地盯著竹兒,神色古怪之極,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突然端起一杯酒,朗笑道:“既然是兒媳婦敬的,那這杯酒父親一定要喝,哈哈哈……”
“兒媳先幹為敬。”
竹兒再次溫柔地一笑,端起酒杯,仰首喝了下去,一滴晶瑩的淚珠,悄然滑下臉頰。
葉老爺顫顫地端著酒杯,卻是遲遲沒有喝下去,就在竹兒喝下的那一刻,他分明伸出手要阻止,但還是沒有說出來,直到竹兒將一杯酒喝幹,葉老爺重重地坐回原位,深深地歎了一聲:“唉……”
“嗬嗬!父親大人不但沒喝,又歎了一聲氣,這是為何啊?難不成父親大人嫌棄你的兒媳婦不孝順麼?”
葉少淩樂嗬嗬地說道,但很快,他發現竹兒身子軟綿綿地向飯桌倒下,立刻上前問道:“竹兒,你怎麼了?”
“少淩……不要……不要怪父親,更不要怪任何人,這是……這是竹兒心甘情願的……”
竹兒的氣息瞬間變得極為虛弱,且斷斷續續地說道。
“原來……原來你早就知道這酒中,有毒!”
葉老爺有些不忍地看著竹兒,不由得再次長歎一聲,道:“孩子,不要怪老夫,少淩是注定不能和你在一起的,要怪就怪葉府不是尋常百姓家,要怪就怪那兵部侍郎逼人太甚,若是老夫不答應這樁婚事,葉府……可就都毀了!”
“啊?父親,你,你在酒中下了毒?!”
葉少淩霍地站起身,雙眼冒火似的盯著葉老爺,再低頭看了看竹兒,他瞬間明白了……“你白天回來,告訴我你想通了,哈哈哈……我居然相信你真的想通了,居然相信你作為一個父親,會真心的祝福我和竹兒,都沒有……你心裏隻有攀附權貴,向一個兵部侍郎獻媚討好,便讓你失去人性,對一個無辜的性命下手,對你的兒媳婦下毒手,哈哈哈……我葉少淩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