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鏡·新月[1](2 / 2)

他們的手掙紮著搖搖晃晃,伸向天空仿佛尋找著救贖。

似乎是害怕一隻手不夠用,於是長出許許多多的肢椏。

最後他們長成了那片樹般堅實的模樣,被踏著清晨第一縷露水的樵夫挑來挑去,粗壯的枝幹崩著碎屑最後被砍斷了燒成了炭火。

如果少年沒有記錯的話,那副畫的封麵上有兩個血淋淋的大字。

以前沒有覺得,但是現在兩個字卻是像拆開了粗重的線條緊密地綁在少年的心髒上,在多少次失敗之後,終於勉強綁完僅剩的一根線。

最後大聲呼喊著‘耶,完成了’興高采烈地綁了一個死結。

而那個無法痊愈的症結叫做‘地獄’。

“小藎!”

“小藎!”

邁開腳步,少年倏忽仿若踏進了一片沒有任何質感的虛空裏,周圍的事物和人一瞬間被抽離開去,成為了沒有任何介質的虛空,隻剩下腳下的晃著波紋的水麵,而任何過多的聲響都是一種奢侈。

似乎身處一片難以拔出的沼澤中,仿佛一步步印證畫裏的場景,而自己的腳踝此刻正沒在這片潮濕陰冷中。

而剛剛傳來呼喚聲變成了這樣詭譎而危險的聲音。

‘咕嚕——’

‘咕嚕——’

壓抑的思緒仿佛此刻正在傳過腳腕流進這灘看起來幹淨澄澈的水域中,從毛細血管滲出來細小的一條一條細長的血絲,流過膝蓋,劃過腳腕,在進入水澤的時候像是突然被賦予了生命,瞬間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小蝌蚪,不斷地擺動著尾巴朝著遠處遊離過去。

在腳下的水域裏,這些小蝌蚪在遊離過去的時候拖動著長長的血跡,隻有它們被永久地殘留在了裏麵,於是整片水澤裏被血絲編製地像是密密麻麻的網,渾濁但是清晰的顯現出來,不斷地在擴大,不停地被拓寬。

“藎渲……”

喪失聽覺的寂靜裏,少年隻有腦海裏回蕩著這樣兩個字音。

似乎是迫切的叫喊,在少年意識深處的這片狹小空間裏,顯得沉悶而混沌。

像是沉默的心髒,在短暫的停止工作之後,血液在纖細的毛細血管的血液彙聚,不斷增多,不斷增多,終於長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膿皰。

而這個聲音則是最尖銳的螯尖,狠狠地蟄了下去。

心髒似乎要爆開了呢。

少年安靜的耳膜再次接觸空氣的時候,傳來激烈的共鳴,那種生鐵摩擦般刺耳的高頻率聲響,令少年的耳朵再一次短暫性失聰。

嗡——耳膜上仿佛弦音高鳴時崩斷之後的共振。

麵前搖著自己身體的少女張大著嘴巴似乎是在說些什麼,她好看的麵容上扭曲著像是無法解開的恐懼。

即使近在咫尺可是怎麼努力都無法聽清楚她在說什麼,隻能聽到自己鈍重沉悶的呼吸聲。

仿佛整個世界顛倒了起來,上下左右都變成了原來相反的方向,血液奔流地的衝向大腦,轟的一下開始在腦海裏裂地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