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實在是有趣!
她早就覺得何舒允和向霖過往密切了。這向霖雖說是個管雜役的,卻很受蘭姨關心愛護,薪資極高,麗金香大部分的權限都由他所管轄,指不定何舒允想要攀著他的位置向上爬呢!
她徐元婷不會放過何舒允的!誰讓何舒允搶盡了本該屬於她徐元婷的風頭?她不甘心!
她站在閣樓的看台上,死死瞪著一襲藍裙的何舒允,憎恨地哼了一聲,甩袖離去。
向霖快步走到一樓的吧台前,取了瓶紅酒,倒入兩個酒杯中。
“唐玥,把這些呈給客人。”他低著頭,繼而去點數櫃子裏的錢。
一旁穿製服的女子稍稍發愣,隨即意識到了什麼,將兩杯酒用托盤端了起來,問,“……不知是哪位客人點的紅酒?”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今日有貴客要來嗎?這紅酒是麗金香專門為他們準備的。趕緊去,別讓客人等急了。”
女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匆匆忙忙離開了。
不一會兒,另一位女子神色焦急地跑來,催促道,“哎呀呀,向大哥,你總算來了!快備兩杯紅酒,我這就給貴客呈去。”
向霖合上錢櫃,抬起頭來,認真地盯著她看,“你剛才不是送去了嗎?”
“啊?……我剛才一直在找你啊!”女子疑惑道。
“那麼,剛才那位是……”
馮瑜一臉緊張地端著兩杯酒,在人群中艱難穿梭著。
“那小生說的過客該不會就是我要找的人吧……在哪兒呢……”她自言自語著,隨即看見一桌蓋著金邊酒紅色桌布的桌子旁,坐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留著日式胡子,叼著一根雪茄,穿了一身灰黑色的和服;另一個男人背對著她坐著,身形瘦削,身著白色襯衫,脫下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放在沙發靠背上。
馮瑜心下肯定,那個叼雪茄的中年男人,正是她要找的人!
日本侵華軍隊的指揮官,結城岡村!
馮瑜恨恨地攥了攥手裏的托盤,深吸一口氣,端著酒杯向他們走近……
“先生,你們的酒。”馮瑜畢恭畢敬地低著頭,說。
中年男人接過酒杯,用日語向馮瑜道謝。
突然,她的身後伸出一隻手,將她地肩膀狠狠地拽住,硬生生讓她跌入了一個男人地懷裏。
馮瑜先是驚愕,再是憤怒。她抬頭看著那個擎住她身體穿白襯衫地男人,罵道,“禽獸!你要幹什麼!”
白襯衫男人長得十分好看,不過二十出頭。他戴著一副黑框圓眼鏡,壓低了身子,湊近馮瑜嬌小的麵龐,輕聲附耳對她說,“在下不知道封小姐有何目的……不過,若是不怕被送上黃泉路的話,我不會阻攔馮小姐的。”
馮瑜一驚。他叫她馮小姐!
一旁的結城不知發生了什麼,滿臉疑惑地詢問那個白襯衫男人,並指了指馮瑜。
白襯衫男人用日語回了岡村的話,大意是:“這是我的情人。”
馮瑜是學過日語的,她當然知道他說了什麼!
她暗叫倒黴,瞪了白襯衫男子一打眼,卻又紅著臉說了一聲“謝謝”。
白襯衫男子笑了一下,極為明媚。他把她的身體鬆開,說,“你先去候客廳等我,我稍後來。”
馮瑜伸出兩個指頭用力地掐了白襯衫男人一下,見他依然微笑沒有反應,氣鼓鼓地走了。
“你的情人啊,”岡村笑道,喝了一口酒,“看起來很漂亮,是個好姑娘。”
白襯衫男人麵無表情,道,“她確實挺好的……隻不過脾氣有點暴躁。”
“我的太太當初也像那個姑娘一樣美麗俏皮……你要好好珍惜她才是啊,我看你倆很是相配呢。”岡村抬頭看向閃爍的光燈,歎道。
白襯衫男人差點將口中的點心吐出來,卻還是忍住了。他笑問:“不知結城先生的太太是否也隨您來了上海。”
岡村輕輕地閉上了眼睛,說:“她不會來的。她同我女兒一樣固執。”
兩人開始沉默。
“你的輪廓愈加朦朧/剩下一個慘淡的我/等不到你……”
何舒允唱完最後一句,音樂戛然而止。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台下湧來雷鳴般的掌聲。
“周先生,剛剛那個唱歌的女孩是誰?”岡村突然開口問道。
“她啊,”白襯衫男人望了何舒允一眼,“或許會成為上海的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