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憤慨的聲音從一個小鎮傳來,那本應豔陽高照的地方此刻卻是烏雲密布、狂風怒號,轟隆隆的雷聲此起彼伏,配合著人們此時的的心情。
而人群正中那個寬闊的地方,此時豎著五個刑架,刑架上綁著四男一女。
女子墨發飄飄,白色的囚衣如今沾滿了鮮豔的紅色,她的眼睛裏寫滿了絕望。她叫雲馨,曾經是青樓裏的頭牌,多少人為了聽她彈琴見她一麵而一擲千金,又有多少人為了能夠成為她的入幕之賓送來了滿屋子的奇珍異寶。可如今的她呢?蓬頭垢麵,氣息奄奄,那些為了她舍得大把雪花銀的人們正往她身上扔著臭雞蛋和菜葉。
她身旁刑架上的男子低垂著頭,似乎已經沒有了呼吸,隻有那不時滴到地麵的淚珠證明,他還活著。他叫和胤,官家出身,父親就是這個小鎮的九品芝麻官,他曾經過著小鎮上最舒適的生活,不愁吃穿,有人伺候,前不久母親還給他說了一門親。可惜啊,可惜。他最敬愛的父親,卻是如今決定要殺死他們的人。
和胤旁邊的男子,是這五個人當中表現最激烈的,他叫洛珂。此時他正在大聲的叫嚷著自己的冤屈,他雖然囂張跋扈了些,可是他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麼要處死他?他還不想死啊!隻是不管他怎麼叫喊都沒有人理會他,有的,隻是眼裏濃濃的嘲諷。
另外一邊,有一個很文靜的男子,他平靜的看著人群外的一個角落裏,明顯和人群格格不入的一個婦人。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你們不能殺死我的孩子,他隻是個孩子啊!嗚……”婦人哭喊著,卻換來身邊男人的嗬斥:“閉嘴!那不是我們的孩子,那是妖怪,妖怪!必須殺死他,否則,他會給我們帶來厄運的!”男人眼裏滿是紅紅的血絲,嘴上卻說著那麼絕決的話,也不知道他是想說服妻子,還是想說服自己。
文靜的男子在看到這一幕後,平靜無波的眼底快速的劃過了一抹愧疚和眷戀。他就是那個婦人和那個男人的兒子,他叫紹淩。
角落的這一幕,還有一個人看到了,那是在紹淩旁邊的男子,名叫新瑞。他出身商賈,所以在他的父母眼裏,他不僅沒能給家裏帶來利益,反而因為他身上莫名出現的妖術讓家裏生意暴跌幾乎虧本破產,那麼他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既然別人說他是妖怪得殺殺,那就殺吧,要是殺了他能讓家裏恢複從前的樣子,那他也算是為家裏做貢獻了。
此時,他看了看自己的家人的麵無表情,又看看紹淩的家人,婦人雖然被丈夫嗬斥後不敢再開口,可眼淚卻止不住的流,而男人雖然站在人群中,卻是死死的咬緊牙關不再開口,右手垂在身旁緊握成拳,青筋暴起。突然的,新瑞大笑出聲,那笑聲穿透雲霄,淒涼而絕望。
一束白色的光圈忽然出現,慢慢的籠罩了所有的人,霎時間,天地都安靜下來了,原本激動的人群一下子都沒有了聲音,好像時間就此停止。
光圈的盡頭,走出了兩個衣袂飄飄的人,男子俊逸瀟灑,女子溫柔嫻靜。他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刑架上的五個人,也沒有開口說話。
“你們是什麼人?”最先忍不住開口詢問的是和胤。
“我叫景濤,她是內子寧文清。”男子回答。
“你們要幹什麼?”反應過來的洛珂接著問。他此刻心裏是矛盾的,他希望這兩個人是來救他們的,又怕這兩個人是天上的神仙怕凡人殺不死他們而派來殺死他們的。
“我們要幹什麼,還要看你們怎麼想。”寧文清淺笑著說。
“什麼意思?”寧文清的話拉回了五個人的思緒,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和胤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明明你們什麼都沒有做,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你們隻是眼睛的顏色與眾不同,隻是擁有一些奇怪怪的能力,你們甚至還有人用這所謂的妖術幫助過人,可現在卻要被這些人說成是妖怪,被追趕被驅逐,現在更是要把你們燒死。你們不委屈嗎?你們,就這樣等死了嗎?”寧文清的話說出了五人心裏的苦,也在五人心裏刮開了一道口。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可是每個人眼底求生的本能被寧文清夫妻看了滿眼。笑著拉拉丈夫的衣袖,七個人心底不約而同地有了同樣的念頭。
光圈慢慢褪去,人們從定身中逐漸清醒。當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刑架,哪裏還有那五個人的身影,隻剩下綁縛他們的繩索,孤零零的在風中搖擺。
風,刮得更大了。
雷,轟得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