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起床的鬧鍾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清晨一絲不苟的響起。床上睡的正香的男孩在鈴聲快要結束的時候終於頂著亂蓬蓬的頭發坐了起來。看了眼鬧鍾,剛好六點二十分。
洗漱、換衣服、吃早餐、出門,每天固定的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而且他做起來就像一位高貴優雅的王子。他長相極為清秀,濃眉大眼,兩顆小虎牙笑起來特別的暖心,隻可惜他很少笑。穿上校服、背上書包,看上去他就是一個聽話的乖孩子,在學校裏他也是一個學霸級人物,和他的性格很相配。
他叫沐辰。父母的結合是爺爺強製手段下的商業聯姻,又因為爺爺要求必須有繼承人才把他生了下來。他三歲生日才過,第二天早上父母就去辦了離婚,下午就各自和各自的男/女朋友領了證,把三歲的他丟給了爺爺和保姆。麵對這個結果爺爺被氣得大病了一場,就此落下病根,兩年後也去了,隻剩他和保姆生活。
至於他的便宜父母,自從他爺爺過世後,就隻是每個月按時給他打生活費,還特別說明等他十八歲就不會再管他了。至今十年,他和父母再也沒有見過麵。
他很喜歡學習,文科成績特別優秀,今年十六歲,剛上高中一年級。為了能夠攢錢交往後的學費以及維持生活,他努力的學習,考第一拿學校獎學金,父母給的錢能怎麼省就怎麼省。
除了一樣支出,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省下來。就是買美瞳的錢,棕褐色的美瞳。
因為他的眼睛,生下來就是紫色的。
像妖怪一樣。
所以爺爺在世的時候他都沒有去上過幼兒園,爺爺去世後,他六年小學都是戴帽子上下學,跟老師申請坐在班級的角落裏,避免跟同學們的接觸,躲不掉的時候都是低著頭跟他們說話,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是這個原因,讓他變得孤僻不會與人相處,也讓他愛上了學習。
也完全仰仗了爺爺生前跟學校老師打過招呼,才讓他在六年的學習中少了很多煩惱和負擔。
七點整,來到班級裏坐下,拿出課本旁若無人的開始預習今天的課程。他一向都是最早到學校的,坐在角落裏迎接著班裏陸續到達的同學。可是,一直都沒有人去跟他說話,他似乎也習慣了,把作業交到課代表手上,又坐會位置上繼續看書。
還差一分鍾上課,班裏的學生大部分都已經到齊。就是這時一個男孩急匆匆的衝進教室,不小心撞到了第一排同學的桌子,被桌子的主人厲聲斥責著,很多難聽的話都講了出來,聽到上課鈴才嫌棄的放過他,而他自始至終都是低著頭,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話,周圍的同學也大多是見怪不怪,沒有一點同情他或者幫他說句公道話的意思。
這個男孩叫雲卿。沐辰有一次去老師辦公室問作業時無意中聽到老師們議論他的身世,簡直就是灰姑娘的翻版。
雲卿的父親在他還小的時候就病故了,母親帶著他改嫁給了帶著女兒的一個男人,做了家庭主婦。那個男人嫌他是拖油瓶,從來不給他好臉色,吃穿用度都是撿他女兒不要的。
男人的女兒隻大他兩歲,男孩子長的很快,沒多久就不能穿姐姐的舊衣服了,男人就找了幾件自己的破衣服給他穿,一件衣服上到處都有補丁,還特別的寬鬆。他的母親麵對這樣的情況也無能為力,隻好在夜晚丈夫和孩子都睡了以後,悄悄的抹著淚水,幫兒子把衣服褲子改成適合他穿的大小。
直到他讀五年級的一個晚上,繼父怒發衝冠的衝進屋來,不由分說就把他狠揍了一頓,非說他偷了家裏的很多錢。他的母親尖叫著求饒,為她的兒子爭辯,見男人在氣頭上勸解不了,隻好撲到兒子身上用自己的身體來護著他,結果被盛怒下的繼父打斷了骨頭成了殘廢。
那天,他看到了門口袖手旁觀的姐姐眼底,無法掩飾的複雜情緒。有不屑、有幸災樂禍、有不安、還有······愧疚。
這件事他沒有說出來,可是再後來他的母親為了減少他的負擔,讓他在放學之於不用忙於照顧自己這個廢人,趁沒人在家的時候割了腕。
從那以後男人更是恨不得立刻把他趕出去,可是又害怕他母親遺囑裏寫的“你對我兒子不好的話,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還說自己知道,那次偷錢的其實是他的女兒。所以繼父隻能繼續把他留在家裏,但是自己又怎麼能怕一個死人的威脅呢,於是讓他利用所有的空閑時間,幹起了之前本是他的媽媽在做的家務活。大概受生活環境影響,雲卿在學校的理科成績是拔尖的,他計算能力很強,常常會代表學校參加數學競賽,可是卻從來不自己上台領獎。老師們以為這是天才的怪癖,倒也很不為難他。
所以他現在每天上學都會遲到,因為要做的事情太多,難以想象寬鬆的校服下他的小身板已經瘦弱成了什麼樣子。
提起遲到和瘦弱,沐辰想起了班裏另一個學生。
那個男孩,很怪異,好像一具身體裏住了兩個完全不一樣的靈魂,像雙胞胎一樣。一個在班裏毫不起眼,在同學眼裏沒有什麼存在感,另一個則是口才極好的主持人,擔任了很多次學校組織的活動主持。
這個雙麵人叫凝軒。
沐辰在學校裏看過他主持的活動,他真的很會說話帶動氣氛,平時在班裏人緣也挺好。可是他就是有辦法不知不覺間拒人於千裏之外,對他再友善也走不進他的世界,仿佛他和班裏所有人都沒有生活在同一個次元。久而久之,也就沒人願意理他跟他說話約他出去玩了,對此情形,他反而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其實凝軒心裏也是無奈的。
他媽媽在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他的父親認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媽媽,一怒之下就要帶他一同赴死,去給他媽媽負荊請罪、請求他媽媽的原諒。
可能是他命不該絕吧,醫生發現他的時候他還有一息尚存,經過醫生護士四個多小時的搶救,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他爸爸卻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父母死後兩邊的親戚為了推脫撫養他的責任爭吵了很久,最後各退一步才勉強定下讓他輪流寄養在兩邊的親戚家。沒有輪到寄養的那一方,這一年裏也要給出一定的生活費。
由於小時候經曆的那一場變故,他的身體抵抗力很低,很容易感冒咳嗽發燒。
一旦他生病,他所在的這個家庭就要各種獅子大開口的管另一邊家庭要錢,要到錢也不見得就會帶他去看病,隻會隨便給顆藥吃對付對付就過去了。
等到下一年,他去到另一邊的親戚家,那邊的人見他身體不好,雖然會帶他去醫院,但也隻是做給別人看的,醫生開的藥從來沒有買過,等再把他送過去的時候,就可以把醫院的各種收據狠狠的甩到那邊家的臉上要錢。至於藥,也不會輕易就給他吃,隻是嘴上說著要他多鍛煉身體,借口讓他幫忙做更多的家務事。
為了兩邊的家庭都不得罪,凝軒練就了一副好口才,也逐漸習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也是為什麼沐辰覺得他身體裏住了兩個靈魂的原因。生活環境使然,他也就不喜歡和同學走得太近。
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他是感謝這兩邊的家人的,最起碼他們沒有把他丟在大街上任他自生自滅,所以不管他們讓他說什麼做什麼,他都是欣然接受的。
三個性格怪異的人都申請坐在教室的角落裏。看在他們在班裏成績最好的份上,老師也就沒有太過於關注他們的性格,這讓他們成了班級裏最神秘的存在。他們彼此之間從發來沒有過交流,各自也沒有朋友,除了他們的姓名和成績,班裏的同學可以說對他們一無所知。
他們三個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們出生的時候,他們的命運軌跡就注定交彙。
眼科醫院······
一個女人帶著她的孩子從診室裏出來,手裏拿著檢查報告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轉頭滿臉慈愛的看向她的孩子。
還好,這個兒子沒有一對紫色的眼睛,像妖怪一樣。這樣的話她和前夫的兒子那一對恐怖的紫色眼眸,就是遺傳自他的父親了,難怪當初要通過強製手段聯姻,還必須生下繼承人才可以離婚放她自由。還好還好,不是自己的原因。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