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陷入困境了,一種奇特的困境,軟綿綿的,讓人無力反抗,感覺似有若無,但它就是真的存在。
“韓陌在哪裏?”這是我醒來至今說的最多也是惟一的一句話。隔著紗帳與那隱在燈火之外的人影對峙。
“不知曉。”那人似是絲毫不惱煩,聲音中有些許笑意,柔柔脈脈,一派溫文,“菱公子,在下知曉你甚是心焦,不過令兄非常人,你且稍安勿躁。”
我沒好氣地瞥了那人一眼,明明這般寬慰的言語和溫文地態度該是十分討喜的,可我怎的覺得如斯、、欠揍呢?
“菱公子,不如再休息片刻罷。”
哼!若是一個人像我這樣昏睡了三天三夜,然後再醒來之後從一可疑陌生人處聽聞自己全家一夕之間全被斬首,而將我送到此處的現今唯一的親人也蹤跡全無!這樣還能好好休息,那我韓菱也該當起神人之稱。
想起現在自己或許真的沒有家了,心中有落落的寂寥,突然不想說話了。
“好吧,那我不為難你了。”
“咦?”
“……恩。”
“在下不覺為難。”聽聲音,那笑意愈甚。
“哦。”我突然有種被耍了的感覺,怪怪的。
“……想知道我與韓陌是如何結識的嗎?”
“……”其實不怎麼想。
“為一個女人。”
“……”好無聊。
“一個妓女。”
“……”猜到了。
“隻是後來那妓女死了。”
“咦?”怎麼死的?
“自縊了。”
“……哦”聽著他平靜的聲調,我一點也感覺不到悲傷,或許是太傷心了吧,真是罪過,“額,自古紅顏皆薄幸,公子節哀節哀……”我弱弱地寬慰著,心中再次問候韓陌祖宗十八代。(作者汗。)
聞言,眼前之人撲哧一笑,展扇而立,不知為何,我的腦中浮現出那晚初次相遇,薔薇花中的人影……
“菱公子真是有趣。”
“……謬讚謬讚。”其實我也搞不靈清這有趣二字是否讚美之詞。
“菱公子都不好奇在下的姓名嗎?”
“額?對哦,你叫什麼啊?”從未挺韓陌提起過他的朋友……
“在下姓蘇,單字淺,字子娑。”
“子娑?”以‘娑’為字的還真少見。
“很少見,吾師所贈。”他漫步靠近,掀起紗帳,在床邊坐下,我這才看清他的容顏,燈火璀璨中,白紗似是映下萬家燈火,他慢慢靠近我,愈漸分明的臉龐完全暴露在燈火之下,細長的眉目,眼線微微上挑,那粒朱砂痣有種說不出的妖豔,隨燈火跳躍在他細致的麵容上,我突然忍不住,微咽口唾沫,卻突然怕唐突了眼前人,生生將它卡在了喉口,感覺有溫度自下而上……“吾師曰:婆娑即遺憾。”他幽幽道來。許是距離太近,或是這燈火太耀眼,我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更是不敢直視他火光跳躍的雙眸。
“遺憾?”從他身上傳來了些許薔薇香,依舊如那夜花園中似有若無,時淡時濃的薔薇香,我有些頭暈,呐呐不知作何反應。
“是,遺憾。”眼前的人又有些模糊了,他似乎是在笑,迷離的燈火下,那雙眸依舊透亮……
“你……咳!咳…咳…!!”該死的,喉口處一陣刺癢,接著便是咳嗽,我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轉向大床的內側……真的是!太丟人了,他剛才離我那麼近,都是口水啊!我滿臉通紅地把自己悶在被子裏……咳得不省人事之時,恨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