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射施展遁法之時,雷仁原本閉著眼睛,根本就沒想到堂堂金丹期高手會對自己暗下殺手,隻覺腳下突然一空,身子急速下墜,慌忙睜開眼睛,旁邊果然沒了贏射等人身影,暗叫一聲吾命休矣的同時,又是一股大力從上而下傳來,下墜速度立馬快到極致,冷風如同刀割一般,大地撲麵而來。
匆忙中掃了一眼,腳下是一彎碧波蕩漾的湖泊,如此速度墜落,湖麵無異於水泥地一般:“完了完了,這下還不摔成肉餅啊!”
雷仁腦海中隻來的及閃過這樣一個念頭,湖麵已經來到眼前,急忙下意識的閉眼,等待死亡一刻的到來。
距離湖麵三四丈的時候,他下墜的身形突然一頓,便如同有人在下邊托了他一把似的,速度立緩。他隻覺一陣氣血翻湧,胸口如蒙重擊,不及反應,已經落進了冰涼的湖水當中,被冷水一激,立即清醒過來,顧不上考慮為何會出現如此詭異的情況,強忍著渾身的不適,奮力向湖邊劃去。
後世雷仁是縣政府有名的遊泳健將,湖麵不廣,自然難不倒他,不消片刻,已經遊到了湖邊,爬上一塊巨石,仰麵朝天,呼呼的喘起了粗氣。
歇息片刻,身體不適漸漸消失,雷仁這才坐起身來,四下打量,發現四周群山環繞,所處之地,便在一處巍峨險峻的高山之畔。視線越過湖麵,叢林掩映中,草屋土舍依稀可見,顯然是個小小的村落。人聲隱隱傳來,間或兩聲犬吠,給寂靜空曠的四周平添了一絲人氣。
抬頭仰望,天空蔚藍,萬裏無雲,是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死裏逃生,短暫的喜悅過後,雷仁開始發起了愁:“贏射暗下殺手,顯然害怕老子回褒國與洪德爭位,幸好老子命大,閻王爺都不收……不知道現在有沒有閻王……可惜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離褒國遠不遠,這年頭‘交通隻能靠走’,萬一離的尚遠,等老子回到褒國,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又憶起那莫名托止他下墜的神秘力量,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到底來自何方。
“真邪門了,到底是什麼東西救了老子一命呢?該不會哪位神仙正好經過,不忍老子死於非命,出手相助的吧?”他喃喃自語了一句,自己也覺得好笑,幹脆不再多想,爬起身來,順著湖邊向對麵走去。
湖的四周都是鬆柏,高大茂盛的樹冠遮天蔽日,鬆脂味道在空氣中飄蕩。地麵上,幹枯的針葉鋪了厚厚一層,行走其上,沙沙作響,若非落難,倒顯得有些詩意。
雷仁無心留意四周景致,濕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又涼又冰,凍的他直打哆嗦,身上又無火種,隻能小跑著取暖——事實上,即使真的有火種,他也不敢在這樣的原始森林中點火禦寒,漫地的針葉與澆了汽油無異,萬一引燃,後果不堪設想。
湖麵看著不廣,繞行起來,倒是不近,加之針葉太厚難行,等到雷仁接近村落之時,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跑的他滿頭大汗,衣服也變的半濕不幹,再無水漬滴答。
村落果真不大,頂多二三十戶的樣子,分散的坐落在一大片開闊的空地中,四周阡陌縱橫,足有上百畝開墾出來的農田,顯然村子裏的人已經掌握了耕種的知識,並非雷仁原本以為的那般都是獵戶。
正當晌午,日頭正盛,乍從陰暗的樹林中走出,被太陽一照,雷仁隻覺渾身暖洋洋的,舒服的籲了口長氣,略歇了片刻,向著幾名光著屁股在田野間玩耍的孩童走去。
孩童兩男一女,原本蹲在地上,腦袋對著腦袋,不時發出一聲輕呼,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等到雷仁走近,他們聽到動靜,紛紛起身望了過來。
都是八九歲左右的孩子,與雷仁的年齡相當。兩名男孩兒一絲不掛,渾身曬的黝黑發亮,女孩兒卻在腰間係著一條鬆針穿成的裙子,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長的眉清目秀,腮邊一顆酒窩,瞳孔黑白分明,此刻正圓睜著注視雷仁。
“你們好,能告訴我這裏是什麼地方嗎?”雷仁盡力放緩語氣,唯恐嚇著幾個孩子。殊不知在對方的眼中,他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
“你是誰?”女孩兒不答反問,語音清脆。兩個男孩兒站在她的兩側,虎視眈眈,一副警惕的模樣。
“我叫雷仁,打雷的雷,仁義的仁,不是壞人!”
女孩兒望了望雷仁身後,問道:“你是從山那邊的晉國來的麼?聽我父親說,我們種莊稼便是晉國的一個叫子秋的人教會的,要真是晉國人,倒果真不是壞人。”
孩子的思維便是如此天真可愛,雷仁一笑:“你可真聰明,一下就猜出我是晉國人了。”心裏卻在盤算:“原來這裏離著晉國不遠,看方向,大概應該是衛國徐國一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