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所有人眼中隻映射著敵人的身影,口中都在高聲地怒吼咆哮,眼中泛著讓人望而膽戰的凶光,還有那震耳欲聾的兵器對碰的刺耳聲和真氣爆裂的轟鳴聲。
但是最醒耳的,還是那慘痛的呼喊聲,楊開隻聽一次便想要轉身逃跑,他感覺再仔細聽下去自己會發瘋。
他緊咬著牙,拳頭握得緊緊地,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身上的衣服瞬間已被汗水濕透,仿佛他在這一瞬間經曆了場上所有人經曆過的事情,他忍住不讓自己癱軟下去。
站得近一些,楊開才看的清楚,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冰冷的兵器下變成了一具具,殘缺不全的死屍,血水慢慢地彙聚在一起,浸透了大地,裹著灰塵然後再慢慢地,形成細流向著低窪之處流去,黑紅的顏色,散發著讓人畏懼的光芒。
那些斷落的肢體和讓人作嘔的內髒,密密麻麻地隨處可見,楊開甚至看到了一條斷臂上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顫抖,上麵被不知是自己還是他人的血液,澆成了有別於肉體本色的淺紅色。
所有人都已經沒有其他意識了,他們的眼睛仿佛要瞪出眼眶,牙齒都快要被咬碎,一腳又一腳,踩在自己兄弟或者敵人的殘肢和內髒上,頓時變得一塌糊塗。他們置若罔聞,隻知道瘋狂地跟敵人對拚著,心中隻有一個字:殺。
楊開止不住打了一個寒戰,他感覺到了一種讓人發寒的氣場氛圍。
楊開發出的七隻箭,其實隻是射中了兩個人,其他的都是擦身而去被躲了開,而且命中的那兩人也並不是傷在要害。
楊開以出其不意之舉,但是讓他的命中下降到了有生以為最低的一次。
當時還未站得近來,他心中已經想得清楚,並且鄭重對待起來,要出現這樣的情況,那就隻有一個情況,龐家的那些修士都是飽經戰鬥之輩,心中的警覺程度已經達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地步。
現在臨近了戰場,楊開心中已經沒有了緊張,他心中根本就不在乎那些箭的事情。
他隻是木然地站在那裏,臉色蒼白,渾身上下像是淋雨了一般濕了個透,他完全地茫然不知所措,那嘈雜的戰鬥聲音他好像一點也聽不見了。
也可能心中出現了惶恐,因為他的身軀也在輕輕地顫抖。這一切都已經超出自己的認知範圍,他已經知道自己的決定隻是一時衝動而已。
自己想做一件事情是好事,但是有沒有能力去做一件事那就要自己好生掂量了。
楊開覺得自己出來,是一個錯誤,這些人,是他所見過的最為難以理解的,甚至包括凶獸在內,凶獸捕食遇險尚且避讓,但是他們呢?他們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是死人了,盡管還會感覺到痛,但那聲呼喊,卻是他們的臨終之遺言。
這個混亂的戰場,並不是沒有人發現這個放暗箭的小子,有人已經注意到他了,也向他攻過來了。在楊開還沒有回複好自己情緒的時候,一根碩大無比的狼牙棒便向他撲了過來。
楊開當然也發現了對方,他緊了緊手中的斷嶽斧,他突然輕笑了起來,自己心中的意向所往,死又有何懼。
悔恨地生活還是輝煌地死去?楊開選擇了去死。
自己既然選擇了要戰,那便痛痛快快地戰個夠吧!
楊開握斧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朝著那向他捶打而來的凶物劈擊而去,他不知道對方是何等實力,但他知道,自己決對不是自己所能輕易應付的,他們不是屍人,他們是跟自己一樣有血有肉的生靈,跟自己一樣有著複雜的思維,同時還有著比自己更為豐富的戰鬥經驗。
楊開咬牙,大喝一聲,看也不看就奮力劈砍了出去。
然而楊開的盡力一擊,卻是甩空了。隻聽“叮”的一聲,之後陸紹瑜的聲音在他的前方響起:“築基後期之輩也要做這等以大欺小之事嗎?你的對手是我,讓我陸紹瑜來會會你這個禽獸不如的龐家走狗”。
然後回過頭來衝著楊開笑道:“不用緊張,這種有趣的事情怎麼少的了我陸紹瑜呢!”。
“還有我,我也想要玩玩”,卻是呂中豪也來到了場中。
楊開看著二人,三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你們三個小毛孩磨磨嘰嘰地,遺言到底都交待清楚沒有”,那龐家之人說道,他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但奈何那個叫陸紹瑜的小子實力不差,輕鬆擋下了自己的一擊,所以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楊開聽他說話這才仔細打量起來。是一個,而立之年上下的壯漢,國字臉,滿臉絡腮胡,一身勁裝。此時正拿著立地的狼牙棒,有些不耐煩地看著自己三人,渾身上下血漉漉地,鮮血順著他的胡須,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