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者相加可以說是雪上加霜,中毒之人在此幾乎難以活命。
若是在外麵,可以先用清沸散解那癉氣之毒,暫時保下性命,至於那血冥侵身,我也無從下手。
不過,我聽聞,要清除這血冥至陰之物,可用一種叫做龍舌草的聖草。
龍舌草為至陽之物,卻長在極為陰寒之地,一草四葉,卷曲而生,葉緣帶刺,葉片厚實。這些隻是它的外觀,若是想要摘取,就必須要特殊的器皿盛放,否則離地即化”。
楊開算是聽的清楚了,這楓叔說了一大圈實則是在告訴自己,無論哪一種方法,都是現在不可能實現的,楊開知道楓叔肯定有最後的良方,但肯定也不是什麼好辦法。
楊開拳頭緊握,他已經做好了做壞的打算,呼出一口氣,說道:“楓叔,有什麼話當講無妨,我楊開也不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
楓叔搖了搖頭,歎道:“我不是怕你怪罪於我,我隻是為你感到心哀。你還太過年輕,卻要承受你這個年經不該承受之痛。
你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棄這些中毒之人。你可曾發現,他們的實力並不強大?這說明他們的體質難以抵抗毒氣和血冥的侵襲。
此地瘴氣過於濃重,才有這一路的白骨累累,若是我們因他們,而長期在此待下去,怕是於己不利”。
“凶獸內丹可有用處?吊睛岩虎的內丹”,楊開還不死心,他一臉期盼地看著楓叔。
楓叔搖了搖,說道:“無用,凶獸內丹對內外傷有用,但他們卻是中毒又被怪蟲侵身,所以....”。
最後一絲希望有破滅了,楊開聽完之後,並沒有說話,他就這樣木愣愣地站著,不停地冷笑搖頭,看得眾人都是一陣心寒。
過得不久,楊開向著那些躺在地上的楊家之人走了過去,俯下身來,挨個地每人都看了一遍,看得仔仔細細,
他的臉上時而悲涼,他看到前一陣還好好的人,突然說沒就沒了,他們的音容還在自己的腦海裏浮現,那樣的真切,仿佛大家隻是睡著,等他們醒來一切就會完好如初。
又時而浮現笑容,他想到,他們雖然死去,但他們也是死得其所,這是他們的榮耀。
到最後,楊開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沒有發怒,他的臉色平靜的可怕,他沒有說話,等所有人的容貌,都在他的腦海裏記憶一遍之後。
楊開站立起身來,向著近處一棵古樹走去,拳頭接連不斷地砸了上去,直打得古樹滿身窟窿,自己的雙手鮮血淋淋才做罷。
楊開緩步走過來,在不遠處彎腰深拜,再起身,朗聲鏗鏘說道:“諸君請聽吾細語。
楊氏家道中落,興盛我族,人皆在所難辭。
於道途坦蕩之際,又適逢狗賊軍師臨門逞凶,故,舉族皆亡命於此。
直此生死存亡之秋,爾等挺身而出,戰惡獸,鬥凶蟲,規族紀,正人心。是為我族勇烈之士。
吾嚐惶恐於眾人擁戴之情,戰栗於舉族深托之義。終日自省,勿墮,勿怠,慎行,慎獨。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遍尋良方,宏願可現,而不可得。實有負於諸君擁護托付之情義,有虧於諸君殺敵衛家之壯誌。
耽諸君性命於此,實乃吾之過也。
可聞,人固有一死,或重於山嶽,或輕於鴻毛。
念此,吾等當自強不息,爾等亦當瞑目安息。
吾立誓於此,必當還諸君之遺願,揚諸君之榮光。殺狗賊,興楊氏。
寥寥數語,難寄我思。
薄酒一杯,諸君細嚐。
山逢水轉,就此拜別”。
沒有人看到楊開發紅的眼眶,也沒有人知道楊開心中的堵塞,他的聲音從頭到尾都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他拿出一壺酒來,在每人身邊倒上一口,再一深鞠躬,領著其他人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失控,在那未知的前方,還有楊綱等人在等著他。他現在心中唯一的渴盼就是早些見到楊綱,希望他們並沒有像自己一般,碰上一些難以扭轉的事情,眾人都是好好的,帶著微笑迎接著自己遲到的問候。
所有的楊家人再像從前一樣,在這個未知的地方,重新開創出一個美好的家園,共同抵禦軍師的撲襲,最後再一步一步地興盛楊家,讓楊家佇立於世界之巔。
所有的楊家之人都享受著世人的膜拜和尊重,這該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情啊!想到這,楊開不禁加快了自己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