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餘婉卿和年靜怡才挽著走出來,有說有笑的,秦昕媛急忙走了過去,眼睛盯著兩人,卻發現年靜怡手裏拿著香囊,餘婉卿手裏把玩著一支雕工精細的金釵,頓時愣了,抬頭驚愕地望著餘婉卿,隻見她麵若紅霞,含羞帶怯的,就更是不明白了。年靜怡一看見秦昕媛就拿著粉色的香囊說:“表姐,你看這宮裏的繡娘就是不一樣,比我繡的好多了。”說著還用小手搖著香囊,臉上是表露無疑的讚賞和驚歎。秦昕媛卻是看向餘婉卿,急急地問道:“婉姐姐,你沒選上嗎?”餘婉卿才笑著答道:“我選上了,這金釵是靜怡的,她見著香囊好看就拿去看了。”秦昕媛才鬆了口氣般說:“哦,是嗎?我就說嘛。”又轉過來對年靜怡說:“是啊,就是好看啊,比你繡的好看多了,所以啊,我得告訴姨母,讓她看著你加緊練練繡工,練不好啊,就不準吃桂花糕了!”年靜怡一聽便急了,跺著腳道:“你,你,你,你欺負我,我練不就好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啊,為什麼不準我吃桂花糕啊?”看著她這猴急的樣兒,饒是餘婉卿都忍不住笑出聲來了,秦昕媛解釋著:“算了,逗你玩兒的,不讓你吃桂花糕,你是不是準備把整個年府都掀了,弄得上躥下跳才好啊,你個貪吃鬼。”
秦昕媛趁著兩人說話卻是想道:餘婉卿的父親是吏部侍郎,而自己的父親可是尚書令,正一品大官跟從三品的官員差距可大了,自己也幫扶餘婉卿這麼多年,那貪圖勢力的老太太也因為自己和餘婉卿交好,到也不過分為難她。而且餘婉卿也是個溫和沉靜的性子,雖說是庶出,可那份氣度也不是旁的嫡出可以與之相比的,這麼多年的好姐妹,比起外人來,知根知底,也讓人放心不少,而餘婉卿最是恨人背叛的,自己也不用擔心她會在背後捅刀子。年靜怡卻是太過天真了些,生下來便被周圍的人當個寶貝似的疼著,不諳世事,若是選上了,隻怕會成為這皇宮裏的一縷芳魂罷了。
餘婉卿見秦昕媛久不答話,便問道:“卿文,你在想些什麼啊?”
秦昕媛回過神來,笑著說:“我隻是很好奇為何婉姐姐的臉這麼紅啊?”
年靜怡眨了眨眼,看見餘婉卿愈來愈紅的臉,就用手扯著秦昕媛腰間的絲絛,調皮地說:“表姐,你怎麼不問我呢,我可是什麼都知道的哦!”“那好啊,你快說說吧!”年靜怡愈發的高興了:“嘻嘻,皇上誇婉姐姐來著,我想想啊是什麼呢,嗯,是說的‘清麗婉約,餘婉卿,果真當得起這個婉字’對,就是這樣的。婉姐姐,我說對了嗎?”
年靜怡說完還炫耀似的盯著餘婉卿,讓原本就嬌羞的人更是低下了頭。秦昕媛好不容易見著平日裏溫和沉靜的人兒嬌羞一回,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也跟著打趣道:“是嗎?我就說婉姐姐今兒個清新飄逸,可不正得了皇上的誇獎!”心裏卻更是放心了:皇上將婉姐姐記住了,想來以後在宮裏也不至於太難過,她在宮裏待著,若是能長沐君恩,她那貪圖權勢的祖母和不懷好意的嫡母自然會好好的養著她的母親和弟弟,就算不能,到底是宮裏的妃嬪,諒他們也不敢做出什麼事來。再看餘婉卿的資質,不得寵,怕是不大可能的,也許她母親這回還能升為平妻呢,想著她嫡母的臭臉,真是讓人覺得興奮。餘婉卿實在是羞得不行了,索性就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秦昕媛的額角,嗔道:“好了,笑完了嗎?回府吧,待會兒人愈發的多了,日頭也毒了,就不好走了。”說罷幾人就向前走去。
走了沒多遠,年靜怡突然轉過身來,對著兩人說:“表姐,婉姐姐,我以後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啊?不如你們明天來年府吧?嗯?正好聚一聚,我呢,拿我最喜歡的桂花糕給你們吃,真的,不騙你們,好不好嘛?”看著年靜怡這可憐的模樣兒,兩人自是不忍心拒絕的,秦昕媛說著:“好,我和你婉姐姐一定會來的,小可憐兒。反正宮裏的嬤嬤要五日後才會來,也不會壞了規矩。”說罷望向餘婉卿,餘婉卿自是點頭了,她自個兒也不想呆在家裏,這個理由挺好的,也不讓祖母和嫡母說閑話。複又看見秦昕媛發間的七彩菊要掉下來了,便拉住她,幫她將頭上的七彩菊別緊,又將勿忘我簪緊了些,秦昕媛摸摸頭上的簪花兒,對著餘婉卿甜甜的一笑。待兩人回過身,卻是看見年靜怡因著兩人答應了去年府而高興得不行,走路也是蹦蹦跳跳的,而她身後幾步之遙外有一名穿著銀紋繡蝶百花裙的秀女正急匆匆地向前跑著,頭卻是向後張望著,眼看著兩人就要撞上了,也是無法阻止的了。秦昕媛下意識的便是大喊一聲:“靜怡,小心後麵啊!”,聽見秦昕媛這樣的話,年靜怡疑惑地轉過身,卻看見一頭的珠釵向她襲來。嚇了一跳,忙向旁邊退去,腳卻踩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由於慣性,向後仰去,兩人齊齊的摔在了地上。秦昕媛也是嚇了好大一跳,回過神後,便向餘婉卿使了個眼色,自己忙著去攙扶那名秀女了,餘婉卿也慌著去扶年靜怡,將她仔仔細細地看了個遍,確定沒有傷著才放心下來。秦昕媛連忙對著那位秀女道歉:“實在是對不住了啊,我家小妹也是無心之失,我替她向你道歉了啊,大家同為秀女,別跟她計較,她還小。”誰知那秀女卻是不領情,一手甩開秦昕媛,圓圓的臉盛氣淩人:“她是沒長眼睛還是瞎了啊?我這麼大個人她都看不見嗎?我這可是皇後賞的雲絲繡鞋,現在怎麼辦啊?我還沒選呢!”見此人如此的不講情麵,秦昕媛自然也是沒有好話了:“我妹妹的眼睛如此漂亮,怎會是瞎了呢,再說我已經向你賠過不是了,而你卻是不領情,你人向前跑著,為何腦袋卻是向後張望呢,莫不是你的眼睛長在後腦勺,要這樣走路,可為何還是撞到了人呢?不僅不道歉,反而無理取鬧,難道是仗著皇後的倚仗,這般的囂張嗎?”圓臉秀女自是不敢搬皇後來壓人,終究皇後是要顧著皇家體麵的。這裏看熱鬧的人這麼多,她自然也咽不下這口氣,便提著長裙,揚起下巴,驕傲得像隻孔雀,跋扈的說:“我可是懷化大將軍的嫡女,你是什麼身份,敢教訓我?”周圍的人低低的笑出聲,秦昕媛聽得此話更是嘲弄地一笑,接著反駁道:“素來聽聞,懷化大將軍是我朝最凶猛的將軍,百聞不如一見啊,當真是凶猛啊!嗬!於情於理,我們都沒錯,難道你要用身份來壓人嗎,啟小姐?”啟錦雯被反駁得無話可說,看著身後一名穿著普通,麵容卻清麗姣好的秀女罵道:“都是你,叫你快點了,還杵著幹什麼,不想走了是嗎?”隨後朝著秦昕媛三人撂下狠話:“哼,走著瞧,總有一天我要叫你們好看!”狠狠地瞪了幾人一眼,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