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上海街頭,陳野有點發蒙。
這裏是青浦應該沒錯,但是到嘉定怎麼坐車?一時沒有頭緒,連續攔了三輛出租車,都是一色的聽到陳野外地口音,拖著長長的上海口音說:“哦,嘉定啊,好遠的,我們不去啦,先生再看看別的車。”別的車也是一樣,丟下陳野,揚長而去。
今年冬天,是個暖冬,而上海不是。陳野想。
這次上海之行,給陳野很大的挫折感。對於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生出很大的懷疑。原本與一家客戶早就敲定好了,要來簽訂一個合同。可是等自己帶了員工來到上海,那原本聯係的人態度一百八十個大轉彎,不冷不熱,也沒有派車去接對上海人生地不熟的陳野以及他的員工。
陳野感覺不妙,到上海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臘月的天,地南天北,能凍死雙飛燕。幸虧陳野他們是從北京過來,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二十多小時臨時火車的折磨,能呼吸一口新鮮口氣,已經不錯。既然沒人來接,那就臨時找個賓館住下吧。
離火車站不遠的招待所,價格便宜,但是氣味難聞。陳野和衣躺下,在下水道泛出一股強似一股的臭味中睡著。第二天去嘉定,就見到陳野想一刀砍死的那個負責人。
合同不簽,還幹嗎?工程部經理問陳野。陳野一時也是沒底,但是話沒有說死,自己總不能先理虧,說:先幹著,實在不行我找他們老總理論。畢竟這家全國連鎖的餐飲是自己的老客戶了,北京、鄭州、西安那邊已經合作了一年,有一定的信任基礎,上海這邊,也是北京老總介紹過來的。那不死不活的小負責人不敢得罪他們的老總吧。
事情沒有落實,陳野不敢耽擱。對工程部經理交待了幾句,打車去嘉定朋友那裏取機票。
朋友好久不見,久違之情溢於言表。硬要留陳野在自己酒店住下並一起吃頓飯。“住就免了,好久不見,我也是想和你好好喝一場。”陳野心中有事,想著晚上一定要回嘉定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但是這場酒一定要喝的。這個小弟是自己從合肥那家酒店出來之後唯一聯係的朋友,與自己關係一直不錯,還有一個共同的愛好,寫點東西。雖然,為了生意,陳野已經一年多沒有動筆寫一個鏡花水月之類的文字了。
西餐廳就在小弟上班酒店的一樓,臨著馬路,綠樹成蔭,又是華燈初上的時節,疏影橫斜中很有點浪漫惆悵的情調。小弟早就預定好了位子,又從外麵酒吧拿來兩瓶窖藏五年的幹紅。“陳哥,今晚不醉不休。”小弟為人文氣,但是和陳野喝酒,卻是有股豪爽子勁。
“沒問題啊。我兩喝酒還是三年前了。”陳野從下午和小弟的交談中,隱約感覺小弟的感情出了點問題,要在朋友麵前一吐為快。
最是在淒迷的燈光下,紅酒才有意思。而西餐廳的一大片區域卻被一家小公司二十多人占了,做年終發紅包的場所,吵吵嚷嚷的,讓這酒喝得一點心情沒有,幸好與小弟交談甚歡,驅走了這種不悅,不一刻,小弟的新女友過來。陳野與不熟的人交談起來有一定難度,也就不鹹不淡的拉呱了幾句。好不容易等那年終派對的人發完紅包,一個個走了。陳野挪個位置,點燃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