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氣,雖已過了大暑,但仍是有些悶熱。一年一度的開學季,就選在這樣的日子裏。
北加的學校禮堂內,四十多歲卻已禿頂的教導主任正站在講台上發表著新生致辭感言,頭頂著“誠信、明理、責任、榮譽”的大紅色橫幅讓氣氛透著莊嚴,連帶著他那比普通男性高八調的嗓音也有了莊嚴的味道。講台下不到三百多名的學生也都還算整齊的坐著,但聽沒聽進去就不知道了。氣氛,讓人覺得有些昏昏欲睡。
我歪歪扭扭搖晃著手中的廣告扇,嘴裏忍不住向周思思發起了牢騷,“怎麼還不結束啊?!你說是不是全世界搞教育的都這麼囉嗦?”說完不見有回應,轉頭,才發現她已低著頭,呼吸均勻綿長,去見周公已久了。
“心大了不起啊……”長歎一聲,我繼續無聊發呆。
聽說我們這所學校是位於加原市的北郊部位,所以,最早開辦學院的校長便給學校取了北加這個名字。然後,在之後四十多年轟轟烈烈的發展中,憑借著嚴厲、嚴謹、高標準的教學風格一舉躍為了加原市的重點高中。
從他們招生上就可以看出來了,北加中學招生的分數線分為三個層次,普通班比一般高中高出10分,重點班高出20分,而實驗班,更加喪心病狂,高出整整40分。所以,能被北加中學實驗班招收的學生,那都是加原市的小驕傲了。而學校對待這三種班次的學生,待遇也是大大不同的。比如,開學時間。
實驗班的學生,比其他兩個班次早開學一周。
今天,這場讓我倍覺煎熬的開學典禮,就是專門針對優先入學的實驗尖子生們的歡迎儀式。
回想起前天入學報到的情景,當真是彩旗飄飄相當熱鬧了,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來報到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長們,如同魚入了海盡情地撒歡。而且,還都是金貴的蝶尾魚。不過我相信,等過幾天他們就會明白,他們入的不是海,而是個看起來很大的魚缸了。
我一個人拖著笨重的行李箱,一路大汗淋漓的從上午忙到下午,爬了整整七層樓,才算辦完了所有的入學手續。按著手上單子的提示,一路摸摸索索地找到分配的宿舍,再次核對了遍門上的寢室號,恩,確認無誤。這才算長舒了一口氣。
宿舍裏已經有三位同學先到了,都在忙著整理床鋪或是打掃衛生。我作為最後一名進宿舍的老幺,決定先扮個乖巧,將行李放好,率先跟大家打招呼,“你們好,我叫楊素執。”
對麵整理床鋪的女生率先回應了我,“你好,我叫周思思。”沒錯,就是現在我身旁呼呼大睡的這一位。
“我叫林曦。”
“我叫楊媚。”
四個女孩子和和氣氣的自我介紹一番後,就開始熱情的聊開了,還互相分享了各自從家裏帶來的特產。畢竟是同一寢室、同一班的同學,今後的日子還要互相關照呢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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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執,想什麼呢?”被旁邊的周思思輕戳了一下,我拉回思緒,笑嘻嘻的看著她,“哇~小姐~拜托擦擦口水印吧。”
周思思被我調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姿態矯情地用蘭花指推了我一把,“楊素執!你要死啊~”
“壞壞、人家怎麼了嘛~”我繼續用調笑來消磨這無聊的時光,卻沒想沒控製好音量,最後一個“嘛”字語調上升過了一半才驚覺氣氛過於安靜,連用手捂嘴,知錯就改地看向講台。講台上的人也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