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時間如一連串流動的八分音符,輕快地劃過。又像是陳舊的拖鞋,走起來拖拖遝遝,“啪嗒”作響,一點一滴地回蕩在耳邊久久不去。
神色哀怨的女子坐在窗口頻頻看向窗外。
係著圍裙的男子端出一碗餛飩,“冬瓜餛飩,小心燙。”
“哇!一包湯,好吃。小樹,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笑音不吝嗇地誇獎。
“你的記性是越來越差了。”竟然連鑰匙都忘了帶。
“反正有你替我記嘛!”能者多勞。
夏青樹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被她依賴著的感覺真好。但是她也越來越讓他擔心:“要是我今天不提早回來怎麼辦?”
今天是難得的空巢期。笑家、冷家、夏家,連季葵都不在。他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孤苦伶仃”地坐在大門口,還餓著肚子。
他半是心疼半是責備,“身邊又不是沒帶錢,餓了怎麼不知道去買點東西吃?”
她無賴道:“我吃不慣外麵的東西嘛!小樹煮的東西最好吃了!”
他了解道:“還要?”
她點點頭。
“不準!”他臉一黑。
她的笑臉消失,“為什麼?”
“空腹太久不能吃太飽。”
她撒嬌,“就再吃一碗嘛!”
他還是堅決搖頭,“不準就是不準。沒得商量。”
她扁嘴,“那半碗。反正你有多煮。”
他退讓,“就半碗?”
她舉手保證,“我發誓。”
他到廚房去再盛了半碗。
“好少。”她抱怨。
他把碗拿走,“嫌少就不要吃。”
她抱住碗,迭聲道:“不少不少。”把碗搶到手了之後,才咕噥了一句,“小氣。”
他裝作沒聽到,“慢慢吃,沒人和你搶。”
她咬著半隻餛飩“嘰裏咕嚕”地說了一通,沒一句聽得懂。
“吃完再說。”
咽下嘴裏麵的事物,她抱怨道:“我是說我爸媽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啊?”空巢的原因是因為四個“老人”結伴出去旅遊了。
夏青樹彙報最新情況:“昨天晚上我媽打電話回來說她終於下定決心要爬峨眉山了,所以要多玩一個多星期。”
她佩服道:“峨眉山有三千多米呢!”
他笑道:“看來成都好玩的地方很多,我們以後也一起去吧?”
她沒有異議,“好啊!叫上小葵他們一起,人多熱鬧。”
他強烈反對:“為什麼?就我們兩個人不好嗎?”最多三個人,他們將來的小寶寶。
她點頭,“對哦!人少自由一點。”
就這樣?他氣結,為什麼音音就沒有一點浪漫的細胞呢?
她賊賊地湊過來,“生氣啦?”
他冷哼一聲。
嘿嘿!她奸笑著在他臉上“啵”了一口,弄得他一臉油膩,“小樹乖乖,不生氣咯!”
被她這樣弄,他還能生氣才怪!看著她擦完桌子,跑到廚房洗碗,他交代著:“這幾天就住在這裏。”其實一勞永逸的辦法是找個鎖將開門,但是不合他的心意。
她跑出來,“可是我沒有更換的衣服。”
隻要能把她留在他的身邊,一切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他從容不迫,“明天我陪你去買。”
“我沒錢。”她裝可憐。
“我有。”
她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有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樣。”哪怕是才工作了兩個月也一樣。
討厭隔空喊話,他蹭到廚房,順手幫忙擦碗,“星期六高中同學會。”
她皺眉,“可是那天我要去麵試,上午第10章 點。麵試完估計已經很晚了。”
“沒關係,同學會在下午。去的時候先多吃點東西。”關心的話說完,他欠揍地補充,“除非你準備第一輪就被刷下來。”
她踢他一腳,“我才不會。最起碼也要到人事部主管麵試的那一關。”
他笑,“好沒誌氣,人事部麵試也不過才第二關。”通常大公司麵試一般第一關是筆試,讓你做一些奇怪的試卷;然後第二關是人事部主管麵試;第三關是總經理麵試;最後關才是應征的那個職位的頂頭上司麵試。當然,有些小職位總經理是不會來親自麵試的。
踩死他!“你在外企工作了不起啊?整天****得像條狗一樣。”這個月稍微好一點,上個月剛進去的時候他哀歎各種培訓課程多到眼花繚亂。
他怒目而視,“你就不能用好聽一點的詞來形容嗎?”
她想了想,“夏公青樹為國為民,整日殫精竭慮。如此一月,神色萎靡,形容枯槁,行將就……”她趕緊捂著嘴後退。
他暴跳,“我聽到了!你剛才想說‘行將就木’是不是?你沒良心,我對你這麼好,你竟然想讓我死!”隻差一句“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就完全是棄婦的台詞了。
她揮了揮抹布,“順口、順口。不,是口誤、口誤。”
他哀怨地看她,“你沒有這麼想過?”
她點頭如搗蒜,“沒有,絕對沒有。”他死了,誰照顧她?
他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丟開隔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髒抹布,“那你怎麼證明?”
“證明?”她眯了眯眼,這小子又在搞什麼花樣?
“今晚和我一起……啊!音音,你太過分了!”
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看了夏青樹臉上的拖鞋印就明白了吧?
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女子的唇邊巧笑嫣然,站在原地輕輕轉過一個圈,忽然又像想起什麼慌張地在淩亂的包包裏摸索著。她好不容易摸出手機又和路人撞了一下,隨意夾起的頭發被撞得七零八落。
形象第一的人把手機丟進大包包裏,又一陣翻找之後摸出一把梳子,對著玻璃櫥窗就開始梳理起來。
旁邊有個好聽的聲音調侃道:“小姐,在大街上梳妝打扮可不太禮貌哦!”
笑音在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他俊帥的臉,以及修長的十指間夾著的一根頭發。無聊的道德人士,還是無聊的搭訕者呢?反正都是無聊的人,她決定不去理他。
“小姐。”帥哥又叫了一下。
她無奈地閉了閉眼,翻白眼可不是有教養的表現,“看見那邊的花壇了嗎?”
帥哥直覺道:“看見了。可是這和你……”
她打斷他的話:“今天是東南風,這根輕飄飄的頭發會在幾秒鍾之內被吹到那邊的花壇中。懂綠化嗎?”
帥哥老實地搖頭。
她繼續教育道:“把頭發放在水裏浸過之後,放在土裏,能夠促進植物開花。聽過今天的天氣預報沒有?”
帥哥繼續搖頭。
她擺出義正詞嚴的麵孔,“今天午後會有大暴雨,所以這根頭發會成為那邊花壇中植物的養分。我這種行為不但是美化市容環境,還為節約政府資源做出了貢獻。懂了嗎?”
帥哥受教地點頭。
她露出寬慰的笑容,“你現在還在讀大學吧?讀什麼係的?”
帥哥道:“剛剛大一,念計算機的。”
她拍了拍他的肩,“現在的社會不能隻學一方麵的知識,要多學習一些其他方麵的東西才行啊。看事物也不能光看表麵,就像我剛才的行為看似是破壞市容衛生,但實際上卻有很多好處,是不是?”
帥哥道:“是。您說得很對,我以後一定多多學習。”
她努力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知道就好。那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她裝出有急事的樣子,迅速撤退。
菜鳥一隻,想和她鬥?連窗都沒有!大學時期她忍痛放棄籃球社,被奸詐的雲學姐設計進入辯論社,幾年磨礪下來能差到哪裏去?
“嗯?又贏得一個崇拜者了哦!”調侃的聲音來自季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