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地一聲輕響,花千骨因為失去了前方阻攔的勁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狼狽地栽了進來。

早知道這結界這麼難搞,她就先回去請殺姐姐幫忙了,這下倒好,差點出個大醜,還好結界裏光線弱得很,估計周圍應該沒有人能看清她臉上一閃而逝的緋紅?

心虛的四處瞄了一眼,見周圍並沒有什麼人在,她這才鬆開了屏住的呼吸,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然而伴隨著長長呼出的氣體,下一秒被吸進肺腔的空氣卻仿佛吸飽了酒精香料一般的辛辣無比,嗆得花千骨一陣猛咳。

皺著眉頭看了看散落在四周的瓶瓶罐罐,哪怕忘憂酒的味道再怎麼香淳,一旦濃鬱到了這幾乎可以讓人窒息的程度,也就沒辦法讓人喜歡的起來了。

沒辦法,雖然打破這個結界讓花千骨已經累到幾乎脫力,可她還是強撐著用法術清理了一下這結界內的空氣。還好,終於能夠自由呼吸了。

想她花千骨一介轉世神祗,尋尋覓覓足足找遍了整個六界,這才發現了這藏在深海的一處結界,她真是沒想到白子畫為了躲她竟然都藏到這種地方來了。

花千骨長長的歎了口氣,小心的繞過地上的一個個酒瓶,待終於看清睡在石床上的白色身影確實是白子畫之後,這才終於將提著的心放回了原處。

看著哪怕正身在熟睡之中依舊皺著眉頭一臉痛苦的白子畫,花千骨隻覺得心中仿佛有千言萬語,可所有的話卻堵在心頭,卡在喉間,竟是吐不出一個字。

終究,她還是忘不了他呢,看到他為了逃避痛苦不惜喝酒求醉,心中的自責就像海潮一般洶湧而來。斬不斷,擋不住。

上天無路,求死無門,這便是她最後帶給他的。隻有當她親眼看到了這樣的情景,她才發現自己當初的行為是何其的殘忍。

還好,還好,她此時此刻悔悟還來得及。若是此生此世她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永遠陪著他,讓他不再那樣痛苦和寂寞,那麼她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隻要永遠陪著他,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了吧?

心中的忐忑無法言喻,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看他醒過來時看到自己驚訝的目光。自己的到來,一定會讓他大吃一驚吧?他到底會怎麼看待自己?是興高采烈的一把將自己擁進懷裏,還是會冷言冷語的將自己趕走?

花千骨輕咬著微顫的嘴唇,伸手運功幫白子畫將他體內的酒力逼出來,看他喝的那些酒量,要是幹等著他自己醒過來,還不知要等上幾百幾千年呢,可她現在卻連多一刻鍾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輕輕地趴在石床旁邊,握著白子畫微涼的手背貼上自己的臉頰,花千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漸漸的竟因為耗費了太多精力忍不住睡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之時,已經不知過去了多久。手中白子畫的手依舊微涼,他呼出來的氣息也還是那麼地悠長而穩定,絲毫沒有清醒過來的征兆。

怎麼回事?難道還有酒力沒有被催逼出來?

花千骨疑惑的再一次幫白子畫逼了一次酒力,卻發現他體內已經沒有任何酒力殘存了。那為什麼白子畫還在沉睡?花千骨焦急的伸手摸了摸白子畫的臉,發現因為自己的觸摸讓白子畫的睫毛無意識的輕顫了幾下,可他卻仍舊沒有睜開眼睛,竟然睡得這麼沉麼?

她費了這麼大勁找到他,可不是就為了看他睡覺的呀,雖然白子畫睡覺的樣子也很好看來著。花千骨氣的撅起嘴來,忍不住伸手去點白子畫的眉心,修長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要將他眉間深深地兩道豎紋給抹平了去,卻發現自己或許氣急之下太過用力了,隻見白子畫的睫毛再次輕顫幾下,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依舊是微皺著眉頭的表情,可是那看過來的眼神卻空洞淡漠不帶絲毫感情。花千骨剛剛因為白子畫醒來時那心中的激動瞬間被這道目光冰凍,重重的跌了下去。白子畫竟然還是不肯原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