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村裏的人們稱之為過小年兒。我想說:如果你是村裏邊兒的一位正當年的年輕小夥兒,那一天的夜裏又恰好在外麵與夥伴們在一起玩;嗬嗬,又恰好其中有你心儀已久的女孩子,那麼在那天夜裏的美麗夜色下你表白成功的機率會大大的提升!

五點半左右,女人包的餃子快要下鍋了,這時她就會喊叫自己的丈夫或者是孩子拿上鞭炮到院裏去侯著;等到女人一聲“好了”發出來後,外麵隨即便響起‘啪啪’的聲音來。這聲音可嚇壞了正在做著美味的夢的小狗,隻見它‘噌’地一下站起了身子,箭一樣地跑離炮聲,卻因著繩子的阻撓隻能悻悻地把自己的身體蜷縮在地上,想以此來遮住對炮聲的恐懼;邊上的小孩兒也沒有什麼出息,一開始還在那稀奇地等待著,待到藥焾消失炮聲響起的一瞬間,隻見他早已抱著他那顆小腦袋瘋一樣地跑回了屋子裏,但好奇的心讓小家夥有些不甘心,依舊抱著他的小腦袋走到窗口向外張望,兩隻小眼睛撲閃撲閃地。雞窩裏的一隻公雞把一切看在眼裏,不屑地昂起它那頂著衰敗花冠的小小的腦袋來;男人也在一旁歡心的笑著,隨即耳邊響起了層層疊疊的炮聲,聲音裏還夾雜著一陣陣的衝天的響聲。發出那種聲音的叫做二踢腳,村裏人管它叫作‘兩響’。當你點燃它的焾子後,第一個響聲響起來會因為它與地麵的作用力而飛到半空中,響起第二次的炮聲,但有時候會因為製作不認真或者它因在陰濕的地方‘著涼’,第一聲響後它就已然完成了它的使命。

村裏的大人們都不讓孩子們玩兒它,覺得它太危險。但是剛剛到達青春期的孩子不會老老實實地聽話,從家裏出來後就聚在一起,他們覺得規規矩矩地把它放在地上點燃沒有什麼意思。不知什麼時候,不知是誰,第一個把二踢腳拿在手裏,待它的藥焾燃火後,男孩兒旋轉兩下手臂,最後一下讓它脫開手心飛馳而去,接著幾個小夥兒飛也似的跑躲開,有時候有人鏢發不準會一不小心讓二踢腳飛到別人的家裏麵,緊接著就是一聲響徹的喊罵聲,然而他們幾個卻不以為然,打鬧著,嬉笑著去向了別處。來到空曠的麥地裏,他們繼續鬧著著,點著,但依舊是不讓‘兩響’規規矩矩地立在地上……

七八點鍾的時候,月奶奶靜靜地待在空中,這時的它承擔了太陽爺爺的職責。月奶奶的潔白圓潤蓋過了它那不及太陽爺爺的光芒的微弱的光的缺點。此時空中閃爍不停,忽明忽暗,你不要以為是星星在作祟,那樣你就糗大了。但隻要你走出房間,來到街上,你會看見不遠處小賣店那裏微弱的像個正在打瞌睡的嬰兒的燈光下站滿了人,女人們,孩子們,一些半大的小夥兒正在一個個方方的盒子邊用手裏的火機出來的火苗去親吻盒子,星星火頭在盒子的一邊冒起來後小夥子們就遠離開了。不消幾秒,那些盒子衝出一團團的小火球飛向空中,隨著‘嘭嘭嘭’的聲音響起之餘,天空被點綴成五顏六色繽紛的色彩,恰似給天空好好的畫了一次妝容。女人們看著這漫天的煙花爭先恐後地綻放開來,她們的嘴角上揚,露出愉悅的笑來。小女孩們提著五顏六色的燈籠依偎在媽媽的身邊,看到煙花的時候膽小地向媽媽的身後退縮著,小手緊緊地攥著媽媽的衣角,撲閃著純淨、明亮的眼睛略帶些許的驚慌;小男孩兒則不然,他們跑來跑去,媽媽的喊叫完全不去理會,手裏各自攥著一把竄天猴。村裏的人們把它叫作‘出笠得’。男孩一手拿著竄天猴,一手打著火機,藥焾燃火的一瞬間,伴隨著尖銳刺耳的一聲‘哦~’的音,竄天猴衝上了半空中,接著發出一聲幹脆討巧的‘啪’音來。隨著男孩兒的身影另外一個男孩兒向他走過來,拉過他的腦袋耳語著什麼,緊接著男孩拿出一支‘出笠得’放在地上,火機打著火後挨到藥焾,燃火後兩個小人憨笑著跑走了,而地上的那個小東西則‘嗖’地一下闖進了人群當中,緊接著是一聲聲的尖叫,笑罵。兩個男孩此時大搖大擺地從遠處走來,以此用來掩藏這件事情不是他們做出來的。因著煙花的綻放而明亮的這片土地,你會看到一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相擁著,男子的外衣合著兩個人的身體,他們時而望望空中的煙花,時而望向彼此,繼而都會心的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