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雖然美輪美奐,但卻不是長久的存在。待到空中隻剩下那依然安安靜靜懸著的月奶奶的時候,女人們便相繼離去,有的領著孩子回到家裏去,有的結伴幾人尋一家住所玩耍去了。農村的女人大抵沒有什麼娛樂可言,隻有過年的時候玩上幾把撲克抑或麻將而已,不同於城市裏的女子,她們從不熬夜甚至於通宵清醒,寥寥地玩兒上幾局就會各自回去家裏,其間談論的也不過是些瑣碎之語。女人走回家的路上經過小賣店前,嬰兒瞌睡般的燈光下隻有零星點點的男人站在那裏,東張西望地,各自的腳邊放著一盒裝的‘大名府’酒。女人走近後看見丈夫在其中,男人也看到了自己的女人,隻說了句“給我留著門兒”就緘默了;女人也怕此時多說傷了男人的麵子,隻一句“少喝點酒啊”回身離開了此處,男人沒有應答轉頭看向了別處。忽而嘴裏吐出一聲“他過來了”,男人們扭頭望去,不遠處一個黑影正向他們靠近。“不好意思,來晚了,咱們抓緊過去吧”黑影發出這樣的聲音。
一年當中,他們很少見麵。從光著屁股的時候他們就在一起了,這些年了打打鬧鬧,分分合合,各自離不開彼此。如今,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工作,唯有這樣的日子他們能夠聚在一起。現在,他們在酒桌之上已然不是年輕時候的樣子。第一次喝酒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酒的厲害,隻是看見幾個大人在一起總會喝酒,他們好奇地學著,他們覺得酒就像缸中的水一樣,但嚐到之後各自嘴角發出‘嘶嘶嘶’的聲音,就像吃了四川辣椒的溫潤的上海人;異樣的感覺讓他們難以忍受。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新鮮事物的求知欲讓他們深深迷戀上了曾經讓他們作嘔的東西——酒。他們就像剛從沙漠逃出的人看見純淨的水一樣,拿著手中的酒真切的當成了缸中的水,最後每每都是東倒西歪的結局。他們其中有人喝醉之後會不明原因地哭泣起來;有人的嘴裏會說著含糊不清的不著調的髒話;有人則安靜地坐著,眯著雙眼。待到他們清醒之後早已是——日頭爺都曬屁股了!如今,他們的水杯早已換成了小小的酒盅,也不像年輕時候那樣狂喝豪飲。他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交流,閑聊之餘小飲一杯;他們聊事業,聊孩子,他們已然成熟。深聊幾個小時之後他們就告別回家。男人告別後步伐緊緊地往家裏趕去,因為他知道家裏的女人還在等著他回家。經過小賣店的時候,嬰兒瞌睡般的白幟燈顯然已經“睡”著了。男人回到家後不久耳邊響起了陣陣的二踢腳的聲音,男人‘嗬嗬’地笑了,他想起了從前的日子……
十二點鍾的時候,村裏依然喧鬧,因著小夥兒子們燃放的二踢腳,又連帶著狗的吠叫聲。隨著夜的越來越深村裏變得寧靜了起來,此時月奶奶高懸在天上,看著這個寧靜的村子,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