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媽,你放心,我一定會成為俠嵐,然後救回姐姐,你要等著我回來!”
紅發的明少年誇張得揮舞著雙臂,像每個熱血漫畫的主角一樣,笑的坦蕩明朗;風風火火的老板娘卻驀然失了慣常潑辣的架勢,像個小女孩一樣,輕拭著眼角。
“辣媽。。。”藍衣黑發的少年,倚在古老的菩提樹下,對著不經意出現在眼前這傷感又溫馨的一幕,微微出神。這種類似“母親”的溫柔包容的女性角色在千鈞的成長中是完全缺失的,而唯一的情感寄托,給予生活供養和俠嵐術教育的父親,那些點滴溫情也在遭遇零襲擊那夜的滂沱大雨中被千鈞狠狠地冰封在了回憶的最深處。從抱著父親冰冷的屍體,瞬間悟出俠嵐術,並第一次發出水坎冰封魄的那一刻起,千鈞的世界,好像永遠凍結在了那一刻的溫度,冷,透骨的冷,冷到最後忘記了溫度是什麼。於是,也就不覺得冷了。自此,唯一支撐著千鈞麵對成長中的一切迷茫與困惑的,僅僅是一種理性,一種將身為俠嵐的父親的使命繼承下去的信念所催生出的,遠遠超出他實際年齡所該有的理性。一種以深深地不安全感為底色,從害怕再次失去一切的恐懼和身為俠嵐後人的自覺,兩者不斷的矛盾博弈中所發展出來的理性。所謂冷靜,自製,這些普通人口中的溢美之詞,對於千鈞來說,不過是心理問題投射在性格上的表征而已,就像秋天會落葉,春夜有雷雨一般的理所當然。
獨身一人對千鈞來說算不上什麼,他知道如何砍柴打獵,釣魚煮飯,熟悉大多數常見而有用的草藥,懂得判斷地形,利用溪流和星辰走出迷亂的叢林,他精通幾乎一切的野外生活的方法,但這一切對他來說,都算不上生活,確切的說,在遇到輾遲之前和失去父親之後,這期間,千鈞的生命裏也沒有生活這個概念。他的時間精力,毫無保留地投入在零身上,零沒有情感,他們隻是活著,時間久了,千鈞舉得自己似乎也是。觀察,追蹤,解決,讓這個世界上再少一隻零,這就是千鈞的一切。
而眼前的這個少年,卻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那一種僅屬於豆蔻年華的無知無畏,那一種由身體內湧動不息的生命力所投射出的鮮活,對千鈞來說,都既陌生又有新鮮,讓他忍不住駐足,忍不住停住目光,可是,也就在那一刻,就在那些明亮的光線投射入千鈞的世界的那一刻,一絲莫名的恐懼襲上心頭,仿佛千年的冰山在第一絲光線下居然就在底部出現了一道裂縫,千鈞不明白為什麼這樣一個萍水相逢的生命會給自己的世界帶來這樣的震動,他本能地別開眼,有些刻意的聳肩,起伏的胸膛,平複著這微妙的不安感。
“辣媽,我才不會哭。”紅發少年,最後朝辣不辣餃子館揮了手,然後,轉身大步邁向未知的旅程。
另一邊,千鈞,想了想,選擇了相反的方向,踏出腳步。
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