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的大少奶奶(1 / 1)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覺生可以說是斷腸人中的斷腸人,人家好歹還有一匹瘦馬,他的僧鞋都已經磨破了,三天沒吃飯,他已經精疲力盡,夕陽把他疲憊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前麵就是徽州了,趕了一個月的路,邊走邊打聽,可算是到了。徽州也算是個大城,不如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化緣,吃點東西再做打算。

林間小路邊是一條水流湍急的河,前邊有一座石橋,過橋就是徽州城了。天快黑了,他加快了腳步。走到橋頭,隻見岔道上本來一匹白馬,馬上一個年輕女子,盤發了,應該是個少婦。

二人同時來到橋頭,橋有些窄,那女子便勒住白馬,讓覺生先走。覺生也停下,讓女子先過。互相謙讓,結果二人全都站著不走。覺生先行禮道“女施主請先行,你的馬快,貧僧步行比較慢,不敢耽誤施主正事。”

“師傅先請。我是信佛之人,對出家人一向尊重。並無什麼重要事。師父先走便是。”那女子下馬萬福道。

覺生謝過之後先過橋了,那女子等覺生到了另一邊橋頭,才打馬過橋。覺生此時饑腸轆轆,突然腦中閃過靈光,也顧不得臉麵。見那女子騎馬從後麵超過,覺生連忙叫道“女施主留步!”

“師父有何指教?”年輕少婦勒馬問道。

“貧僧……貧僧三天都化緣不到,現在餓得頭暈眼花,不知女施主可否施舍幾個銅板,讓貧僧買些吃的。”覺生厚著臉皮道,雖然唐突,可是他的確太餓了。

那女子在腰間摸了一下,道“師父,我出來的急,沒帶銀子。你到城內望春居酒樓來,那是我公公的產業,天晚了,師父吃過齋飯,住一夜再趕路便是。”說罷轉身離去。

覺生聽罷趕緊加快腳步,往城內趕。關城門之前終於進城,和路人打聽望春居才知道,那是徽州一帶有名的富豪杜家產業。

進了望春居,又看見那女子獨自一人坐在樓上喝茶。見他進來,那女子便招呼掌櫃道“李掌櫃,給那位師傅上幾個素菜,一盆米飯,再開一間小點的客房。不要記賬了,免得麻煩。我今天出來沒帶錢,就當是跟你借的。明天就還你。”

“大少奶奶,不是小的信不過你,隻是小的也是給老爺做事,養家糊口,咱們賬目一向算得清楚,而且隨時有人來查,你別為難小的。你這次出來辦事,老爺已經事先交代了,若是有多餘的花費,你知道三……”掌櫃的看起來很為難。

“那你把我這個玉簪拿去當了吧。”大少奶奶從頭上取下唯一的飾品。

“這個是你大少奶奶的東西,小的怎麼敢拿去當掉,若是有人嚼舌頭,隻怕節外生枝。”李掌櫃道。

“也是。你先安排吧,時間尚早,當鋪應該還有人,我自己拿去當了,等下把錢給你。”大少奶奶道。

“謝大少奶奶體諒。”李掌櫃道。

覺生心想,這大少奶奶也當得太憋屈了,自家的產業,這點小事都不能做主,早知如此,就不給她添麻煩了。於是他站起來,道“女施主,若有不便,貧僧告辭就是,不要為難。”

“小事而已,我已經答應了師傅,就言出必行。你盡管用飯休息便是了。”大少奶奶說完就轉身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