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生飽餐一頓,睡了一夜,洗了澡。早上剛出來就看見大少奶奶坐在樓上窗邊喝茶,雙眉微皺,若有所思。覺生正要去道謝辭行,隻見大少奶奶將一個茶碗扔到樓下。覺生正擔心會傷到人,果然門外便有罵聲。隻聽一個婦人怒道“你眼睛瞎了嗎!”
大少奶奶卻嘴角一撇,露出冷笑道“沒有,我今天就是故意砸你,就是要砸爛你的頭!”
覺生有點吃驚,昨天那樣謙讓有禮,善解人意,心地善良的女子,現在笑得像條毒蛇,讓人害怕又反感。
“你有本事下來,我打爛你的狗嘴!”門外婦人道。
“下去?你不怕我的狗嘴咬你嗎?”大少奶奶道。
“你下來咬啊!不下來就不是你媽生的!”那婦人道。
覺生出門一看,原來是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看衣著打扮也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太太,站在寶馬香車旁,一臉怒氣。馬被茶碗砸中,受了驚嚇,車夫正用力拉著。那太太一身珠光寶氣,然而手叉在腰間大罵,與市井潑婦無異。再抬頭,隻見樓上大少奶奶輕輕一躍,盤腿坐在欄杆上,嗬嗬一笑。覺生心想,原來這大少奶奶看著斯文,行為卻是這般放蕩。
“難道是你媽和你外公生的嗎?按輩份,你要叫我大姨媽呢!”大少奶奶美目淺笑。
“阿彌陀佛!”覺生趕緊雙手合十,他簡直不敢相信,那樣吐氣如蘭,聲如珠玉的大少奶奶竟然說出這樣汙穢不堪的話,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富家太太大怒,提身跳起,飛起一腳,將望春居匾額一腳踢落,然後拔劍衝進屋內。李掌櫃道“大膽!竟敢砸我招牌!”
“讓你家大少奶奶滾出來,今天我一定要教訓這個賤婦!”那位貴婦說完將大廳桌椅砸得稀爛。
“望春居豈是你撒野的地方!”大少奶奶從樓上下來。
那貴婦火冒三丈,回身拿了佩劍,使出全力刺了一劍,大少奶奶來不及躲閃,隻能後退,躲開了要害部位,然而胸口中劍。
覺生正擔心,隻見大少奶奶雙手用力握著劍,手掌早就劃破,也不肯鬆手。
覺生學過幾年武藝,看樣子大少奶奶也沒有什麼功底,就這樣幹挨著。他畢竟受了人家恩惠,不能袖手旁觀,趕緊上前出手分開二人。
那貴婦道“哪裏來的禿驢,要你多管閑事!”
覺生道“她又不會武功,再打就出人命了。你也占了便宜,趕緊走吧。”
貴婦道“放屁!你讓老娘走,老娘就要聽你的!”說著一腳踢過來。
覺生無奈,隻得硬著頭皮過了幾招。貴婦隻不過有些三腳貓的功夫,比普通人稍微強些,打大少奶奶還可以,打覺生就明顯不敵,於是她又招呼手下家丁來幫忙。覺生摸摸頭道“真不要臉!人多了不起啊!”覺生本來不想把事鬧大,隻想救了大少奶奶就走,可是貴婦和手下咄咄逼人,實在可氣。覺生雖然是個出家人,到底年輕氣盛,便使出八分功力,將幾人打得鼻青臉腫。
“還有完沒完了!”覺生道。
“你……”貴婦氣的話都說不全了。
“不是我要打人,你們逼我的。行了,我不想陪你們鬧了,快走吧。”覺生道。
“你等著!有種的別跑!”貴婦帶著家丁離去。
大少奶奶將手中的劍交給掌櫃的,道“李掌櫃,你把這個交給老爺吧。我先回茶場去了。”
“大少奶奶的傷……”李掌櫃道。
“無妨。”大少奶奶說完就騎馬離去。
覺生心裏放心不下,連忙跟了出去。沿著來時路追了四五裏,見大少奶奶在溪邊清洗傷口,露出雪白的酥胸。覺生頓時麵紅耳赤。這時大少奶奶發現了覺生,連忙將衣服穿好,起身的時候,因為流血過多,險些站立不穩。覺生連忙上前扶住,大少奶奶卻後退一步,皺眉正色道“你為何跟著我?”
“女施主,貧僧看你受傷了,怕路上有意外,所以跟過來。別說女施主對我有恩,就算萍水相逢,我佛慈悲,我也不能不管。”覺生道。
“多謝!剛才讓你看笑話了。師父剛才幫了我,也得罪了劉家,還是盡快離開此地吧。”大少奶奶道。
“這有什麼!貧僧本就是四大皆空之人,沒什麼怕的。隻是貧僧覺得女施主並非罵街鬥毆的潑婦,不知……”覺生道。
“我身不由己,師父請自行趕路吧,我是個沒有指望的人,生死榮辱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大少奶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