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長壽者死了(二)(1 / 1)

那些天,我每天都是以淚洗麵,後來有個高人指點我,說練氣功能治百病。雖說人活上百年也是一死,可是誰不想多活幾年呢?多活一天是一天啊,活著啥都有,死了啥都沒有啊。

我就死馬當著活馬醫,每天啥都不幹就打坐練氣功,開始沒啥感覺,但是我要活命啊!就天天苦練,沒日沒夜,就這麼著!我練啊練,也不知道練了多久,半年過去了,一年也過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管用,反正我一直活著,活是活著,我一天也不敢大意!每天還是苦練氣功不止。

有一天是大夏天中午,天氣很悶熱,一絲小涼風都沒有,我練了一會兒功就躺在床上想午休一會兒,我躺在床上的時候也沒忘了吐納,結果……結果……”

說到這兒那老頭又把聲音壓低了一些,好象怕別人聽見似的:“結果你猜怎麼樣?說出來你以為我神神叨叨,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麼的就漂到蚊帳頂上了,輕漂漂的一直往上漂,然後一翻身臉朝下了,臉朝下我正看見。正看見我自己躺在竹席上,我閉著雙眼,臉朝上躺著,臉對臉,我當時就嚇懵了,還以為自己死了。我一害怕忽然又回到自己身體裏,就那麼一忽悠的時間。你說這邪乎不?後來,我問了一位氣功老師,他說我練氣功還不深,這不象是魂遊,多半是走火入魔,讓我以後當心著點。聽那老師說魂遊那可不得了,身體坐在原地,人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另外一個老頭聽了也說是走火入魔,那老頭又說:“後來,又有一次,我在半夜裏打坐的時候,我就聽見遠處的鍾敲了一聲,忽然一下子不知怎麼的,我就站在我們那條街的街口了,我站在一戶人家的屋頂上了,就看見路燈迷離,車來車往,看得清清楚楚的,鄰居下夜班我不斷聽見他喊家裏人開門,還有沒人管的狗就在我下麵走過,但是我尋思我剛才是在屋子裏打坐的,怎麼會在這兒呢?我一緊張,忽悠一下又回到自己身子裏了,原來我還是在屋子裏打坐。”

我回頭找尋,想看看這個練氣功的老頭什麼樣,身子輕輕一震,車子不知停在哪兒了。

車上的人紛紛下了車,聽著司機說是槐鎮到了。

槐鎮就是我的目的地,在地圖上看過,這兒是老家歇馬村所在的那個鎮子。我跟著人群匆匆下了車,人群在車站上四下走散,回鎮上家裏的、搭車去其它地方的,也不知道剛才說話的是哪兩個人了,我在車站附近的轉了一圈。

這鎮子還是挺現代化的,一點看不出養不活人的樣子,養不活人當然是幾十年前的陳年舊事了,這兒離歇馬村還有三公裏左右。我看看車站的鍾,現在已經七點鍾了,夏天的七點天還沒太暗,不過我肚子卻很餓,我想先買點東西,但是又怕錯了公交車去不了歇馬村。

我東張西望的,想看看有沒有賣點心的,邊吃邊等去村子裏公交車,車站附近這兒有點冷清,這鎮上畢竟不是大城市,估計人班一回家街上就冷清,這時我點擔心沒有去歇馬村的公交車了,我看見那邊有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人,正小心翼翼地要跨上一輛摩托車,他摩托車的後兜上綁著老高的一堆東西。

我走上幾步問他:“請問!下一班去歇馬村的公交什麼時候發出?”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大概猜到我是外地人就說:“就早中晚三班公交,晚班五點就走了。”

“那……那我怎麼去歇馬村?走哪條路?”我有點慌了,要步行五公裏山間公路,不走斷兩條腿也要走斷一條腿。

他用下巴揚了一下,慢吞吞地說:“就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就到了。”

我看看他摩托車後座上的那堆東西,那一堆裏有白布和白蠟燭,就問他:“你是不是也是去歇馬村的?”我一指他摩托車後兜上的東西,“給辦喪事人家買的?”。

他“嗯!”了一聲,又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我趕緊說:“我也是去喪事人家,我是他們家親戚!我搭你車去行不行?沒公交了。”

那青年人笑了笑,有點為難地說:“這怎麼搭呀!我自己都坐不下了。”

我趕緊說:“能的!能的。”

我小心翼翼地擠到那青年身後。那青年也不說什麼了,就小心翼翼發動了摩托。

那青年人載著我們兩個人在鄉間公路上跑了起來,天還沒有全黑,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山村公路上沒人也沒車子,我們的摩托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我們兩個人也不說話,小心地注意著摩托車上的東西,我隻聽見青蛙在水田裏哇哇地怪叫,後坐上的東西被風吹得呼呼亂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