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長壽者死了(三)(1 / 1)

我聽著那聲音久了就感覺象人在哭,心裏忽然毛毛的。我往後麵望去,就看見月亮在水田裏一路跟著我們跑,象一隻窺探的眼睛,我身後的一堆白布又象一個裹著白布的小老太婆扶在我背上,那象哭一樣的聲音是風吹著白布發出的,但是我聽著瘮得慌。

為了打破這種氣氛,我對著前麵的青年人說:“我是去辦喪事人家吊喪的,我是她的侄曾外孫!”

侄曾外孫這個稱呼是我想了好半天,才想明白的稱呼,我媽是她的侄外甥女,所以我是她的侄曾外孫,就不知道鄉下人是不是這樣稱呼了。

那人很奇怪似的說:“侄曾外孫?那……你是哪一個?”

我忽然問:“你們村死了幾個人啊?”

那青年說:“就一個,死人還能死幾個的?”

我說:“不是!剛才沒說是哪家,我怕不是一家。死的是我媽的姑婆,我是她侄子的第五個女兒的兒子。”

那青年人略微遲疑了一下:“哦!我知道了,那我們是親戚!我是第三個女兒的兒子。”

“噢!是這樣啊,那你是我表哥了!”

“嗬嗬!那是了。”他笑了笑。

那青年人介紹叫李勇,我說我叫林建,又跟他說了一下我媽出車禍不能來的事,他說姨舅們已經接到我爸媽打來的電話,知道情況了,我很高興,這就認了一個親戚了。

隻顧著說話,車子一側險些把他們兩個人都掀下去,摩托車劃了一個大大的圈沒翻,後座上的東西卻撒了一地,有一包什麼東西還甩到水田裏去了,他們兩個人趕緊下車彎腰收拾。

李勇一指前麵說:“快到了。”我抬頭看過去,前麵不遠就是一個村子,房子窗口裏的燈火都看得見了。這時候,後麵村子裏也出來一輛摩托,衝到他們前麵停了下來,因為鄉間公路比較狹,現在路上全是東西不能不停。

那輛摩托上也是兩人,坐在後麵的一個罵了一句什麼。我聽著聲音有點耳熟,就湊上去看,開摩托就把頭盔一掀又嚷道:“這讓人怎麼過去啊?”

“咦!怎麼是你啊!高山明!”我有點吃驚,居然在這裏碰上了我的同學。

“誰?”高山明回過頭來看著我,他把頭盔掀掉湊近了我,借著月光看。

“你也和我祖姥姥是親戚?”我疑惑地問?心裏想著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坐在後座上的那人先認出了我:“這不是林建嘛?”

“是啊!”我聽出來了,這是王風。

高山明看了我一眼:“你也去歇馬村嘛?”他也很奇怪世界這麼小。

因為這兒離村子已經很近了,路也到盡頭了,在這裏肯定是去村子裏的。

我高興地說:“是啊!我祖姥姥掛了,我去參加喪事。”忽然我覺得說祖姥姥掛了太不象話,而且表哥還在邊上。

不過表哥沒注意我的話,他正看著高山明說:“又是你們兩個人!半夜裏還竄來竄去的。”聽那口語好象和高山明也很熟似的。

我奇怪地問:“你們也認識”。

高山明是我同學,不過不同級,王風比我們大十來歲,不是我們的同學,他在我們學校附近開了一個網吧,和我們這幫人混得都很熟,也是算是我們的哥們了。

此刻王風在月光下正看著我,我也點奇怪怎麼在這兒碰上我了。

表哥說:“高山明是我們村的,我當然認識。”

我說:“我們是同學。”

表哥說:“哦!還真巧!”表哥笑了笑,有點開玩笑地說“他們兩個是來跑生意的。”

“跑什麼生意啊?”我故意很吃驚地問。

我知道王風是會賺錢的人,他雖然開著一家網吧,但那網吧交給小弟們幫他照料了,他主要經營各種賺錢的秘密營生。

王風經常向我們吹噓,他怎麼用五塊錢買了一枚巨月大錢,然後一轉手就賣了五萬多,他吹噓得多了我們也明白了,他那些賺錢的手段都不怎麼光明,就是到祖國各地,半買半騙地收購一些值錢的古董什麼的,然後在黑市上高價賣出。

我們都巴結他,管他叫風哥,吹捧他是個天生的財主。

王風在朋友圈裏算是很慷慨的,所以大家都說他是個大好人,不過有些人盡量躲著王風,因為聽他們說,王風網吧裏幹活的小弟隨身都帶著折刀。

但是我就不好意思躲著風哥,因為他救過我的命,平時他對我也很照顧,和我算是鐵哥們了。這個高山明和我不是太熟,不過他是個一心想和風哥一起混的,我經常看見他和王風一起進進出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