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你領四百人,隱到澗口左翼山坳的蘆葦叢裏,記住,等我這邊衝鋒撞入敵陣之後,你才趁亂衝出,衝殺敵前軍!”目送嚴倫離開之後,烏樹揮手招來兩人,對著其中一位黑臉、拎成一根近三米長狼牙棒的大漢交待道。
然後,在黑臉大漢領命帶隊走後,他才招呼額角上有條疤的大漢,湊近些,目光狠厲的盯著他,極力壓低聲音說道:“黑子,你領六百人,隱在這坡後,記著,著探子好好盯著我們那邊的情況,除非我們那邊有異常,否則你們死都不要動,知道沒?”
“知道,烏爺放心,黑子一定會守好後路的。”疤麵大漢眼內閃著精芒,目光充滿敬意地迎上烏樹的巨目,點頭恭聲答應。
然後在烏樹點頭示意下,衝下坡去,領一支馬隊沒到坡後。
天際最後的一抹殘陽也淹沒了,一大隊身著黑亮甲胄的軍列,緩緩地從野狼澗中走了出來,那耷拉的旗仗、還有被垂頭挪步的士兵拖著的長槍,無不顯示著他們的無奈和疲累。
此時,領著兩千人的馬隊、隱在澗口右翼千米外的烏樹,盯著緩慢挪出澗外的軍列,眼裏爆出了嗜血的凶光,宛如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十數分鍾之後,兩、三千疲累的軍士,有些零亂地堆在澗口周圍,而穿過密密匝匝的人群,隱隱可見澗內緩緩而行的那些車馬的影子。
“兒郎們,殺~”
烏樹麵目一獰,森然的裂口一笑,長槍揚舉,大吼一聲,當先縱馬飛出,頓時蹄聲如雷,兩千餘匪兵縱馬飛駛而出,惡狼般狂叫著斜斜衝向澗口的軍列。
勁疾的馬蹄踏地,密集地轟鳴暴響,瞬間驚醒了夜幕初顯草原。
無數大刀、長槍在暮色裏晃動著、泛映出一抹抹清冷的寒光,時隱時現地飛速掠向,儼然慌亂成一團的風月步兵軍列。
烏樹巨目泛著紅光,狠厲地盯著那邊躇擁亂晃的人堆,揮鞭催馬疾奔,一臉興奮之色,嘴角更裂著一抹獰笑。
“火~火~著火了!”
然而,正當他目不斜視緊盯著前方的軍陣,極力衝鋒之時,忽地身旁、身後一陣騷亂。
烏樹很不耐地回頭,剛要喝罵,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隻見身後遠遠地、曲江畔的方向,衝天的大火已經將天邊燒得通紅,不用想,他就已經知道正是大營遭襲著火了。
整個疾奔的馬隊,被無數驚慌亂神的匪兵勒停之下,速度漸漸緩了下來,而且在那些匪兵無措地騎乘之下,堆撞著亂成一團。
“莫慌~列陣!”
眼見衝鋒中的馬隊,此時已經散亂得不成陣了,烏樹著急得瞪紅了巨眼,他四顧著大聲吼喝,希望能止住隊伍的騷亂,不自覺間也扯住了馬勢,速度也放慢了。
然而,未待他想好如何整軍,右翼後方便隱隱傳來密集的號角嗚鳴,身邊那些慌亂成一團的匪兵,此時更是又一迭聲的喧哄叫嚷……
“烏爺,不好了,是騎軍,黑甲的騎軍……”
“烏爺,我們被抄後路了,怎麼辦?……”
“有埋伏,烏爺,好多的騎軍……”
烏樹勒轉馬頭,挺身回顧,心內頓時也是一陣的慌亂,地麵震顫著、鐵蹄的轟鳴也漸漸逼近,後路儼然有無數軍馬衝殺而來。
而他身旁那些慌亂的匪兵,眼見大營被燒後、後路更被席卷而來的精騎堵住,更是愴惶著帶轉馬頭胡亂四轉,無措之下使得混亂的隊形更是擠撞到一起,更甚的竟於推撞當中摔下馬背,哀嚎著爬滾在踢踏的馬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