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嘭嘭!
無數疾奔的軍馬、匪兵,攜著速度、巨力轟聲撞到圓盾搭連組成的幕牆上,卻隻是發出聲聲悶響,如若撞在磐石之上一般,便紛紛應聲震倒、翻飛出去。
頓時,在刺蝟陣旋轉向前推進的過程中,鮮血迸濺、血色大現,那些與刺蝟陣率先接觸的匪兵,立即在血花綻放當中,馬撲、人飛,哀嚎著翻滾開去。
這時,已經擠進兩路馬隊的叉口裏的刺蝟陣,陣中的石牛眼中厲一顯,厲聲吼道:“散開~穩住!!!”
“殺!!!”
整個旋轉的刺蝟陣,突然間斂縮了一點,隨即便聽見一聲震天動地的猛喝,密實、盤裹的刺蝟陣,從中間開始,耀出一團黃霧,然後猛地向外一衝一展,如若一朵綻放的花朵一般,旋轉著飛快地撐開了黃色的花瓣。
原本已經有四、五十米方圓的刺蝟陣,此時至少又騰展開去十米方圓,瞬間將從兩側掠閃、準備越過的兩股馬隊撞散、挑飛,同時更是完全堵住了匪兵馬隊的前路。
這景象遠遠看去,就如同一頭猙獰巨獸伏地、忽地弓身一拱,將迎麵分流席卷撞來的奔湧洪流,硬生生撞爛、轟散一般。
此時,匪兵馬隊疾奔的強大慣性,立刻讓他們狠狠地撞上撐展開來的刺蝟陣上,然後,隨著刺蝟陣的旋轉推動,那些一片片花瓣所形成的死亡螺旋,不斷地將匪兵們網羅其中,最後再吐出殘肢斷臂。
前麵持續傳來的慘叫聲,聽著令人心裏發慌、肌膚發麻,可是後麵的匪兵們,根本就止不住馬勢,紛紛哀嚎著撲撞到刺蝟陣上,濺血翻滾著跌飛出去,就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
刺蝟陣一路推進,儼然推出一路殘屍斷骨遍散、血色泥濘的泥路,腥臭的血氣當空彌漫出來,令人作嘔。
嚴倫率著百餘殘眾,從右翼遠遠的繞開了刺蝟陣。
迎麵呼呼的風聲貫耳如堵,可是那邊持續傳來的慘嚎、悶哼,還有馬匹嘶鳴翻倒、人體重重跌落,砸在地麵的悶響,卻仍然聲聲清晰入耳,宛如就在身畔,嚴倫心中冷寒,更不敢回顧,身子幾乎貼在馬背上,夾緊馬腹,死命地加鞭疾趕。
急急衝出了遠遠地一程,直到耳邊除了風聲,餘音不聞,嚴倫這才心下稍安,他一邊勒韁放緩馬程,一邊擰頭回覷,然而,這一看之下,不禁讓他渾身森冷。
他此番率隊抄截後路的千人馬隊,當前隻遺下一路的遍地屍骸,還有那路上零星的幾匹失主的戰馬,徘徊不前地遊蕩在屍叢中悲嘶。
不曾想,甫與這夥莫名的風月步兵這一番接觸,那千人的手下,眼下除卻身邊的這百許人,餘眾儼然不是殞命、就是已經四潰而散。
莫名地,嚴倫感到一股疲累湧上心頭,讓他刹那間喘息粗重、喉嚨幹澀,渾身無力地連續數晃,幾欲從馬上摔下。
不行,得趕快迎回烏樹,隻要烏樹在,隊伍就有可能重建!
一邊尋思著,嚴倫一邊伸手狠力地搓搓自己的老臉,隨後略一定神,他喘息著四顧之後,勒轉馬頭側向竄出,領著身邊的百餘人,衝上前方的一處坡地。
勒停燥動的馬匹,攏住仍然有些慌亂的手下,居高臨下,嚴倫奮力瞪大已經疲憊得黯澀的眼睛,緊張地打量著周遭的情勢,並開始尋找烏樹的位置。
然而,昏暗的夜幕下,映入眼瞼、隱約可見的一幕,讓他的臉色頓時灰敗若死,眼前一片昏花地晃,他瘦弱、挺拔的身軀鞠瘺而萎,險些就從馬上掉下,控韁的手不停地顫抖。
“完了~”喃喃而語,此時的嚴倫,宛如遲暮的老者那般的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