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樹的大軍,於昨天傍晚出營截擊風月援軍,不慎中伏,已經全軍潰敗了!”臉色煞白、連爬帶滾一頭撞進帥帳的兵衛,帶著迷亂、恐慌的神情,儼然忘記了行禮,囈語般說道。
乍聞兵衛驚天之語,帥帳內一眾人如遭晴天霹靂,又象直受一記重錘,重重地砸在心頭,一瞬間,所有人都呆若木雞、相顧愕然。
啪!
“消息是否屬實?!”管寧最先清醒過來,他三、兩步從桌案後竄出,狠狠地一巴掌將迷離的兵衛扇醒,厲聲吼問。
“在大營西南十數裏處,斥候隊截獲三名烏樹軍的潰兵,已經秘密帶回大營!”兵衛雖然目光仍然有些飄忽不定,不過到也能清晰著回答了。
“去把那幾個潰兵帶來!”管寧惡狠狠地盯著兵衛,厲聲說道:“出去後,著所有知情之人都管好自己的嘴,不許在大營裏亂說,否則軍法從事!”
十數分鍾後,三名潰兵於帥帳內,將事情的始末一一說了清楚。
隨後,管寧揮手迸退左右,雙手撐在桌案上,陰厲的目光凝、慢地掃向一眾親近將領,許久都不說話。
一時間,帳中的氣氛變得非常的壓抑。
倒是右翼最前,端坐於案幾後的一名相貌清臒、豐神俊朗的中年人,卻是一派從容淡定的模樣,完全不受帳內緊張氣氛的影響,自顧舉杯淺酌。
如果白雨此時,定能認出,此人便是在野牛穀遇上的仲江。
好一會兒,管寧才步履沉重地從桌案後踱了出來,站到對麵的地圖前,沉吟數息之後,也不回頭,自顧慢慢地說道:“你們有什麼看法?!”
左側一暴眼大漢,似乎早就不耐,這會聽到詢問,立時竄離坐席,來到管寧身側,狠狠挫牙吼道:“大帥,想來隻是一些宵小、耍詐之徒,隻需給我一千本部精銳人馬,我現在就前往剿滅他們!”
管寧回頭,目光沉冷地看向暴眼大漢,苦笑著說道:“古拉,你錯了!此番風月之援軍,絕對是勁敵,而且是大勁敵。”
說著,他的目光迅速掠過一臉愕然的古拉,眼裏的光點直接飄到右翼最前處,停駐在仲江的臉上,淡淡說道:“仲先生,你怎麼看?!”
聞言,仲江並沒有抬頭,仍然默默地盯著杯中浮蕩的酒水,沉吟著緩緩說道:“大帥,仲某對行軍布陣並不擅長,不過從此番風月軍的作為行止,從中可推知領軍之人心思縝密,反應機敏,殺伐決斷。至於如何行事應對,但請大帥自行決之!”
說著,他又續端杯自酌,心神再次沉入酒中,不再理會一眾訝然而視的將領。
管寧瞥了一眼仲江,然後揚手將一眾將領招到地圖前。
他指著地圖說道:“從良溪平原到雅赫城,一共才四百餘裏,而且一路大多是平原坦途,如果以急行軍全速行進,至多隻需要八個小時左右,即可進入雅赫境內……”
“那些風月軍昨夜一場大戰,必然已是相當疲累,早上再急行軍數百裏,就算他們一路急趕,想來現在至多也就行至過半,我們當前隻需在他們必經之路上,尋一險要之地,以逸待勞,伏擊他們,消滅他們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沒待管寧的話說下去,古拉就乍呼呼地搶斷話頭嚷嚷起來,可是,隨即又被管寧掃過來的陰厲目光製止了。
不過,顯然他心底是異常的不服,此時雖然住嘴了,可是卻是一臉的不憤,暴眼凸瞪著飆向管寧。
管寧微微蹙眉,古拉這個莽漢,打扙時衝鋒陷陣倒是好手,可是就是有些頭腦簡單。
而且,眼前如果不與他解釋清楚的話,這個莽漢肯定是不會罷休的,他苦笑著將目光轉向一側,微笑著望向心腹愛將韋洪,說道:“韋洪,你來說說,也好給這莽夫解惑!”
古拉聞言,暴凸的巨目立時飆向正在仔細查看地圖的韋洪,不過,他到也沒有出聲。
韋洪並沒有立即應話,而是默默地盯著地圖,片刻之後,才斟酌著說道:“此次風月領軍之人,用兵如此不循常規,著著獨出機杼,尤其擅出奇兵,不過,現在從種種跡象表明,這些所謂的奇兵,其實都是謀定而後動,隻是往往都出乎別人的意料之外,所以……”
說著,他回頭與管寧對視一眼,才一板一眼、慢慢說道:“屬下猜測,風月軍必定會連夜趕路……”
“韋洪,你這小子年紀不大,可是怎麼說話總是慢吞吞地,跟個老頭似的?!”古拉一臉不耐在飆了韋洪一眼,嚷嚷:“直接說風月軍已經進入雅赫境內不就得了,那來那麼多的廢話……”
“古拉~”管寧一聲沉喝,製止了古拉的喋喋不休。然後目注韋洪,示意他說下去。
“不!我想要說的是,風月軍是不會冒然進入雅赫境內的!”韋洪絲毫不受古拉的影響,古井不波地、以慣有的持重語氣緩緩說道:“以他們戰後不足三千的疲軍,如果就這樣進入雅赫境與我們的大軍對持,那是自尋死路。”
隨著他話音一落,帥帳內眾人都紛紛陷入思索當中。
然而,寂靜中,又是古拉最先耐不住寂寞,叫道:“既然風月軍都不敢來,那我們還管他們幹什麼?繼續攻我們的城得了,還在這裏瞎操什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