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坡,位於雅赫城東南四十餘裏處,北負牛頭山,南麵隱山,西倚曲江支流白河,為牛頭山延伸於此的漫崗,是九曲坳的門戶之所在,地勢雖算不上險要,但是,地形卻是異常地複雜、奇詭。
在這二十幾裏長、近十裏寬的山隘裏,除了中段裏許寬的坡丘略為平坦外,兩翼的山坳不但到處可見一條條有水沒水、深淺難判的溝壑,更有無數遮蔽視線的矮樹叢遍布其中,也許那些樹叢後就是一個個深坑?!
前軍的兩千輕甲步兵,已經全部進入平板坡,韋洪跟在步兵方陣的後麵,領著一千馬隊踩到這平板坡的地界上。
然而,才領軍進入山隘內不足裏許,在稍稍打量了四周的環境後,韋洪心底就有一種不安感湧上心頭。
這四周如此的地形地貌,不要說馬匹,就是人走過去,隻怕一路上也隻能是連滾帶爬、跌跌撞撞而行,也許稍不留神都有可能滾進那坑溝裏去。
這讓第一次來到此地的騎兵們,紛紛望而生畏,一個個擠聚在中段,隻能緩緩往挪。
此時,以高速衝擊才形成戰鬥力的騎兵,眨眼之間就已經被打亂了建製,舉步維堅地遠遠掉在步兵方陣的後麵。
韋洪一臉緊張地四顧著,他這越走越隱隱約約有一種極不好的感覺……
如若,被敵人有一支奇軍堵住隘口,而前方是狹長鷹愁峽,到時候已方的隊伍將完全陷入前後被堵截、左右無處容身的境地。而且,如此的環境,騎兵們根本就展不開,到時候別說殺敵了,能自保都不錯了。
不行!不能讓古拉的三千本部精騎進入這平板坡!韋洪尋思著,眼內憂色泛現,立即扯韁止馬,朗聲呼喊:“傳令兵!”
平板坡左翼,無數坑坑、道道的溝壑後麵,茂密的樹林中。
在無數的幽暗樹蔭下,竟然隱藏了無數個黑影,他們披堅執銳、跨著戰馬,竟是一大群人、馬皆覆滿黑甲的騎兵。
可是,樹林中卻非常的安靜,不但沒有人說話,連馬嘶聲都沒有,因為每一匹戰馬都被戴上了籠罩。
劉炎嘴裏銜著樹葉,遠遠地望著坡丘上的匪軍,看到他們堆擠在中段之中,完全沒有了建製緩緩地挪行,不由得心有餘悸地掃了一眼前麵的那些坑、溝。
更想到之前率隊、牽馬,隱進這密林的一路驚險,暗自瞥了一眼前麵的白雨,暗討道,唉,就這樣的路,別說擅自行動了,就算一會有命令了,隻怕也無從動起吧?!長官隱兵於此,到底是何用意……
“長……長官,那些匪……軍怎麼停下……”一人突然湊近過來,低聲問道,因為嘴裏銜著樹葉,說話時有些含糊不清的。
劉炎皺了皺眉頭,瞪了說話之人一眼,讓他閉嘴,不過,眼見那些匪兵的動靜,確有要停下整軍之意,他也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莫不是對方已經發現了什麼?!
然而,在劉炎轉頭望向白雨之時,卻發現他已經在迅速地調整方略,神色冷靜而深沉,通過聯絡器,以冷厲的話語斷然下了幾個命令。
雖然已經下令整軍了,可是韋洪看著陣型散亂、行動緩慢的一眾騎兵們,正艱難地調整,神色不禁有些焦急起來。
“將軍!”這時,傳令兵終於從人堆、馬團裏擠了過來。
“你立即去,通知古將軍,著他率三千精騎立時離開這平板坡的範圍,於坡口五裏附近掩護、準備接應。速去!”韋洪連忙說道,在傳令兵轉身之時,他又想到一事,立時補了一句:“告訴古將軍,這是軍令,務必立時執行!”
“是!”傳令兵回頭應聲後,縱馬在人群裏穿掠,往後軍奔去。
看到傳令兵如此艱苦的挪步,韋洪眉頭一蹙,衝四下又是大叫起來:“大家都別慌,穩住!由伍長牽頭,重新列陣……”
“殺~!!”
然而,韋洪的話還沒說完,驚天動地的呐喊聲、便如同突然爆發的火山般,從前方的坡頂上傳來。
韋洪大吃一驚,連忙循聲望去,隻見無數黑甲戰士、持盾揚槍地從前方冒出來,在已方步兵方陣前麵一裏許,列出整齊的圓形陣。
然後,圓形陣迅速地逼近步兵方陣。
那整齊的步伐,踩踏實著將這裏許寬的沙泥路,激卷起漫天的煙塵、鋪天蓋地遮人耳目,可是,在這午後的陽光下,卻仍然隱隱可見那塵霧當中映閃的森森寒光。
“不好!!”看到塵霧飛快地向前軍卷來,韋洪頓時大驚失色,隨手抓一旁邊的騎兵,嚷道:“立刻傳令前軍緩步後撤!!向我們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