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承半信半疑,回頭去看陳平,隻見師兄麵不改色嘻嘻笑道:“你既然知道我全無內力,還敢與你對掌,真當我毫無算計嗎?你抬眼看看,我像是傻的?”
周夫行與陳平對視,隻見一張滿不在乎的笑臉,自己竟有些動搖,暗暗回想剛才那幾個回合的瞬息萬變,良久,歎了口氣:“智計過人,膽色無雙,若你就此死了,卻千萬不可糊裏糊塗,記好我這內勁的名字——三月春寒。”
話音剛落,陳平再也堅持不住,一口鮮血“噗”的一聲噴出,臉色霎時慘白,半跪倒在地上,紹承與一陽見狀大驚,搶上前去,扶住陳平。陳平苦笑:“到底沒能唬住這家夥,當真了得。”
紹承額頭出汗:“師兄,你別說話,我給你療傷。”伸手去解陳平衣袍,卻被對方一把抓住。
陳平搖頭:“不可,這內勁奇怪,如附骨之蛆,與經脈相糾纏,不是你能用內力排出的。”一陽上去探了陳平脈搏,神色灰暗,欲言又止。紹承見此情況,心中閃過幾個決斷,又都不行,感到心亂如麻。
周夫行道:“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便是我這一手三月春寒的注解了。你全無內力,生受我一招,寒氣早已入體,若想活命,隻能看你造化了。”
紹承聽得這話,目呲欲裂,怒道:“造化?那你看看你可有這活命得造化?”言罷作勢再上,卻聽陳平大喝一聲:“不可!”將紹承生生阻住。這一番交手,陳平深知,雙方功力相差太大,三人窮盡想象,造出絕殺一擊也未給對手帶來多大傷害,如今自己受傷倒地,單憑紹承一陽,若要硬拚,難免有死無生,此處當真絕境。幾個念頭轉過,心下已有決斷。
當下對周夫行道:“容我們自行商量去留,免得再起爭端,如何?”
周夫行盤腿坐下,點頭道:“請自便。”
紹承扶住師兄,道:“你怎樣?可真的要緊嗎?”
陳平苦笑:“無礙性命,可當真無一戰之力了,紹承,你聽我說,這人來的奇怪,出手狠絕,卻未必是必殺之局。此人來自無想樓,這地方跟你,必有千絲萬縷得聯係,我們本意便是潛入這裏,現在對方找來,我們雖然被動,但也隻是失了先手罷了,紹承,你跟著他去。總有我們占得先機得時候。”
紹承默然,問道:“那師兄你呢?”
陳平笑笑:“我養好傷,自與你裏應外合,這段時間我在外做些打探,時機成熟了,我來與你會麵。”說罷又轉頭看向許一陽,道:“一陽,師弟一人,難免有考慮不周詳得地方,有你陪著,我放心很多。你隨他同去,互相照應,好嗎?”
許一陽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紹承有些局促,覺得師兄要求有些過分,這一去畢竟是被人打敗,說是俘虜也不為過,還要求女孩子陪同照顧,有些掛不住臉麵。
卻聽許一陽怒道:“師兄考慮的這般周詳,卻不知身後事如何安排?”
紹承聽罷大驚:“你胡說什麼?”
一陽冷笑:“師兄自有神通,也懂醫術,怎麼這性命無礙得大話,還真敢張口就來啊。”
陳平將頭低下,紹承聽了這話,心中如遭重鼓,看著陳平道:“師兄,你傷勢到底如何?”
許一陽道:“寒氣透骨,也無法排出,時日一久,難免損傷心脈,有人護持或可尋到辦法,若隻身一人,大羅金仙難救。紹承,我知你師兄弟二人感情深厚,因此,你更得有所擔當,此人功力太強,你我二人還要救護師兄必難脫身。我縱然再放心不下你,可師兄傷勢太重,我沒法走脫。你……你一個人,萬事都要小心,遇到難處,想想師兄,也……也想想我。待我陪師兄治好傷,一定立即來尋你。”
紹承聽罷良久,看著陳平道:“哥,你小瞧我了。”
陳平愕然無語,想再說什麼,卻隻見紹承擺擺手,站起身,笑道:“一陽,好好照看師兄,再見麵時,師兄有何閃失,小心我拿你是問!”
一陽笑顏溫暖,走上前去,環臂摟著紹承脖子道:“萬事小心,我的大英雄。”紹承默默感受這片刻溫存,鬆開一陽,走向周夫行:“我跟你走,師兄和這女孩兒你別為難。”
周夫行眉頭微皺,正想回絕,紹承卻道:“我們雖然打不過你,但拚掉三條命,也不是全無機會!”
夫行歎了口氣,道:“既然如此,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