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將踏上歸程,今日的風同樣很大,吹得臉頰生疼。她想著。不覺又到了皇城正門。重兵把守,清一色的鎧甲。可她卻一眼看到了玄衣的他。神色焦急,像冰山裂開一角。莫不是柳兒丟了?她思索。靠近些,因為她是妖,能夠很清晰地聽到他的話“那泠王爺的寵婢聽說昨日走了?”侍衛點點頭“回王爺的話,昨日泠王爺親批的。”南宮澤有些暴躁“立刻找到她!”
她猛地一喜,可是心中的不安愈加強烈。可尚且興奮的她毫不在意。“我……我在這裏。”她慢慢的走過去,以為南宮澤認得了她,要把她帶回去。“抓住她!”她有些呆愣“阿澤啊,你抓我幹嘛……”“閉嘴!”南宮澤的巴掌快要落到她臉上時,生生收住。“阿梨今日被母後責罰了,被賞了三十大板,是不是你通風報信?”她搖搖頭,很蒼白地一笑“我怎麼可能害她?你那麼喜歡她……”南宮澤眉頭擰成一疙瘩,“你,且代她受罰,做我的假王妃。”她低下頭去。跪在地上的她顯得十分瘦弱。
“好。”
“南念,你回來了?”南宮泠十分欣喜,激動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阿泠,聽說,柳兒受罰了。”她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睛,看不清神情。“你是從哪裏聽說的?”南宮泠心底有些不安“哪有的事啊……澤那麼喜歡……啊,茶都涼了……”她抬起頭,“阿泠,我來的時候,看見阿澤了。他說,柳兒被皇後訓斥了……”頓了頓,她終是梗塞地說出來“阿澤,要我做他的假王妃,替柳兒受罰……”淚水決堤,她哭得一塌糊塗。“或許……或許這樣你們更近了一步呢?南念……凡事要往好處想……”南宮泠覺得此時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的心仿佛被大力攥緊,疼得發慌,無法呼吸。
“我現在……不知道是不是要開心了……”她斷斷續續地說。南宮泠把她扶到旁邊的藤椅上,自己則席地而坐。“我很想做阿澤的妻子,可是如果是以這種方式的話……我寧願放棄……”南宮泠拍拍她的頭“可是你也聽到了,你底氣不足。”南宮泠似是下定了決心“南念,喜歡一個人,就去追他!不要麵皮子的追!追到他都求饒為止!何況,你們本就是一對……何苦?”何苦?這句話,也是問自己。他們本就一對,何苦?不放手呢……
她晃了晃藤椅,藤椅咯吱咯吱地亂響,思緒也混亂得緊。“阿泠,如果我最早遇到的是你,多好?”他就像是陽光,把她從黑暗裏拽了出來,沒想到,又墜入另一個深淵。如果沒見過陽光,還好,還能忍受住黑暗,至少平平淡淡。
偏偏見過。
南宮泠低著頭,默不做聲。她輕笑著搖搖頭,滿臉苦澀“生活在不得誌的時光裏,沒有人是快樂的……”她腳步輕輕,走了出去。這才發現,原來南宮泠早已滿臉淚痕,泣不成聲。南念……南念……南念……他在心裏一聲聲喚著,卻終是激不起一絲漣漪了。他想。
“阿梨,還疼嗎?莫怕,沒事了啊。”南宮澤小心翼翼地為她上藥,沒想到打的地方,竟然是柔弱的腰枝!南宮澤的手顫抖的厲害。柳兒卻皺著眉,悶不作聲,想著別的事情。“阿梨,阿梨?”“啊……嗯?”柳兒愣了一下。“可還有些疼著?”南宮澤輕聲細語,唯恐她皺眉。“無礙了,受得住。”柳兒聲音淡淡的,顯然有些乏了。“那你在這裏躺好,別亂動。我去命人煮碗粥來補補身子。”南宮澤不知道為何,在柳兒身上找不會當初她的感覺了。看不見那個倔強的影子。“阿梨,你若是哪裏不舒服,一定要馬上說出來!”柳兒輕輕點頭,不做聲響。南宮澤剛要起身,又想起一件事“阿梨,委屈你一下。我今日見到阿泠的寵婢了,你的事情,總感覺是她傳過去的……”“阿澤……”柳兒突然喚住他“莫要怪她……這不是她的問題……”南宮澤隻當是她心地善良“都這個時候了,她背地裏傷了你,你卻還要替她說話……若你不是妖,你……你真傻!”南宮澤歎口氣“我對她說了,讓她暫且做我的假王妃。她的心思誰都看得出來,讓她做擋箭牌,最好不過了。阿梨,暫且委屈你一下罷……”柳兒聽罷垂下頭,嘴幾次蠕囁,卻隻字未言。不知道是在思索著什麼。
南宮澤的眼中滿是歉意“阿梨,是我沒有照顧好你,這次,我一定加倍疼你!”柳兒終是點了點頭“嗯!”
可莫要怪我,南念……南宮澤走後,柳兒抬起頭,眼底的陰謀算計一覽無餘。“南念,你有什麼好?你是隻妖,妖是從來沒有感情的。南宮潤對你掏心掏肺,可你若即若離不冷不熱的。你挺會吊男人啊……”柳兒陰陽怪氣地嘟囔著。“是妖?不是妖?又如何?這三十大板,也是看在南宮澤王妃的麵子上給的,自然打不死人。更別說妖了。南念,我很心疼你。但是,我也絕對不會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南宮潤!”柳兒的手攥緊了榻上的絨,尖尖的指甲刺破了步,嵌進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