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宇文嫿搖搖欲墜的身子和煞白的臉,沐霜心裏一緊,忙催促著車夫駛快些。
“嵐妃進宮多久了?”宇文嫿有些失態地抓住翠兒的臂膀焦急地問道。
“三年了,小姐,你怎麼了,您可別嚇翠兒。”翠兒不解,眼眶又紅了。
沐霜和沐雨亦是一臉不解和擔憂地看著宇文嫿。
三年了,已經三年了,這麼說來,這些夜裏時常夢到的硝煙血腥的戰場,狼籍不堪的村莊,飽經風霜、流離失所的災民,淒慘飄零的老婦和逃奴……這些都是真實的。
自己的魂魄竟然在這列國周遊、飄蕩了整整三年並且還親眼見證了這民間疾苦和血腥殘忍。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無辜的百姓死在自己眼前。
宇文嫿第一次感到自己無用和悲痛。
宇文嫿雙眼猩紅,兩隻手緊緊地捏住衣裙,身體搖搖欲墜,一時難以平複內心的波瀾。
“小姐……小姐……”
一陣陣焦急聲在耳邊回蕩。
“怎樣了,林太醫”
“侯爺請放心,四小姐隻是心神不寧且又一時氣急攻心,這才暈倒了,並無大礙;待下官開幾劑安神藥給四小姐服下,休息幾日便好了。”
宇文煜展平了皺著的雙眉厲聲責問道:“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嫿兒怎會暈倒。”
“回侯爺,奴婢們也不知道小姐為何會這樣,隻是小姐像著了魔似的說了一些好生奇怪的話語。”沐雨不著痕跡地回道。
“嫿兒都說了些什麼。”
沐雨唯唯諾諾:“小姐……奴婢不敢說。”
宇文煜怒喝:“有何不敢說的,還不快快道來。”
沐霜用餘光掃了一下沐雨,心中明了,沐雨八成是別人安插在小姐身邊的棋子。
“小姐夜裏一直睡不好,自進宮便有些頭暈,迷迷糊糊的記性也不大好,隻是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沐霜搶道,成功地轉移了關注點。
“林太醫,你再仔細瞧瞧。”
“侯爺不必心急,四小姐應該是受了些刺激,偶爾會激動點或有些事記不清也是正常的。”
林太醫說得隱晦,宇文煜也明白,畢竟宇文嫿還為了這事而上吊,差點沒了性命。
“搬弄是非的賤婢,此等刁奴怎可留在嫿兒身邊。”
宇文煜目送著林太醫離開,轉身看了眼秀目緊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宇文嫿隻留下一句話便走了。
沐雨呆愣地跪坐在地上,心想自己算是完了,任由管家帶著家仆把自己拖下去。
這個時代,任何的奴仆都一樣,他們卑微而渺小,主人隨便一句話便能決定他們的命運甚至是生死,況且還是一個圖謀不軌的奴婢。
翠兒雖然向來大大咧咧心思單純的但也不笨,一下子反應過來,指著沐雨破口大罵。
宇文嫿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翠兒一直在宇文嫿耳邊嘰嘰喳喳的,把昨天發生了什麼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宇文嫿。
翠兒驚歎:“小姐,夫人派人送了好些珍貴的補品過來呢。”
“夫人?”宇文嫿凝眉。
“是的,夫人昨兒個來看了小姐,小姐還未醒,夫人畢竟是小姐名義上的嫡母,自然要有所表率以免落人口實。”沐霜解釋道。
宇文嫿抿唇,看著窗外落了一地的木槿花,忽的憶起了那日逼宮,自己最疼愛的皇弟竟幫著馮太妃和馮國舅把自己圍在宮中逼迫自己下詔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