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從來城報到之後，當晚就到了淮海市謝家。謝娟因為不知道張揚具體什麼時間到，前幾天去了小姨家還沒回來。晚飯後，謝梅到張揚房間谘詢自學考試的相關事宜，之後又閑聊了幾句。謝梅是前年參加高考的，因為平時成績就很差，所以自己和家人都不抱希望，高考落榜之後也沒有複習的念頭，但她對大學充滿著好奇，免不了問這問那的，張揚都一一作了回答。末了，她似乎想解開多年的疑惑，皮笑肉不笑地問張揚：“哎！張揚，你到底哪裏值得大姐為你付出這麼大代價？”
“魅力唄！”張揚笑嘻嘻地回答。
“拉倒吧！就你，還魅力呢！沒看出來。”
“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叫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你是王八呀！嘿嘿。”
“你這死小鬮（孩），敢這樣說你哥我。”也許是他第一次學著說了句淮海方言，顯得太生硬，逗得她前仰後合地說：“咦——這個‘小鬮’從你嘴裏說出來怎麼就那麼別扭呢！”張揚自己也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她又道：“張揚，聽大姐說，你在六水補習班還呱啦一個醜女，真的假的？”
“別聽她瞎說。”
“無風不起浪，你可不能對不起大姐哈！——大姐對你那麼好，現在我爸我媽對你也不錯。”
“知道，我和你姐屬於共患難的感情，那是經曆風雨的，我不可能背叛她的。”
“這就對了，大姐什麼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因為太在乎你，醋勁大。”
“你怎麼知道她醋勁大的？”
“她是我大姐，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她自己也說呀，聽她說，為了你跟六水那個女的打兩架呢？”
“兩架？她跟你說的？”
“是啊！四年前打一架，兩年前又打一架，大姐說她用棍子把那女的右手打傷了。”
“什麼？真的假的？你別開玩笑啦！”張揚驚訝地問道，一下子蒙了，因為他知道右手傷了意味著什麼。他調整一下慌亂的心態，再次問謝梅：“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情？”
“真的，騙你幹嘛，前年暑假裏，就是大姐從你家回來那次。大姐自己說的，可見大姐多在乎你。——你就裝吧，我不信你能不知道，大姐一個人在那裏敢打她？”她認真地說，又撇了撇嘴。
“你確定？”
“確定，怎麼了？你真不知道呀？”她歪著頭似信非信地看著張揚。
“糟了，糟了。”他突然想起來，兩年前的7月6日，謝娟說要拐道去看她二姨，而且當時還不叫他跟著一起去。天哪——！她不會找這個借口又去報複張俠吧。在張揚想來，張俠兩年前就應該上了大學，隻是他怕給她再添什麼麻煩，也不想增加他和謝娟之間的誤解，才不敢打探張俠的情況，所以對她一無所知。如果那天張俠真的右手被打傷，後果會是什麼樣子的，真的不敢多想，甚至不敢找謝娟求證，他害怕這是真的。他大腦一片空白，四肢在不停地顫抖，癱軟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謝梅看他這般模樣，緊張地問道：“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沒怎麼，沒怎麼。”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尿顫。
“到底出了什麼事了，你嚇成這樣？”
“沒事，沒事。”他機械地回答著，又像瘋子一樣嘴裏不停地念叨著：“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張揚這種語無倫次的怪異行為，把謝梅嚇得不知所措，她兩手抓住他的胳膊，使勁地搖著，不停地重複著：“張揚，你到底怎麼了？別嚇唬我！”
“你知道嗎，如果你大姐真的把人家打傷了，那就等於毀了人家三次高考，知道嗎？三次！三次！三次呀！”他終於歇斯底裏地爆發了，為防止外麵人聽到，他又不得不壓低嗓子。然後雙臂架在桌子上，目光呆滯地瞅著窗外。謝梅嚇得躲閃了幾步，呆呆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又安慰他說：“張揚哥，你別擔心，大姐不會那麼過分的。大姐沒那麼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