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一看確實是二柱打來的電話，頓時尷尬得頭上一陣陣冒汗。他記得清清楚楚，第一次收到二柱請帖的時候，對別人說人家看得起他才給他下帖子的，他甚至覺得五百元結交了一個朋友很值。隨著朋友圈子的擴大，請帖如天女散花一樣紛紛飄落。經濟上承受了巨大的負擔，精力上也疲於應付。像二柱這樣的“老操辦”本身就是對“朋友”名詞的褻瀆，也是對他張揚的侮辱，但畢竟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帖子來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呢，否則，以前的交往都會付之東流。張揚麵無表情地瞪著手機屏幕，直至對方掛了電話，才抬起頭來看看樊星，確切地說因為無人接聽，係統掛了電話。
樊星捂著嘴瞟著張揚，不懷好意地笑著。張揚把手機往茶幾上一甩，深深地歎了口氣：“這都是怎麼了？”然後雙手叉抱在胸前，勾著頭皺著眉，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許久。樊星看著他無奈的樣子，拿起桌子上的煙，遞一支給他，試圖調侃道：“哥，您抽煙。”
張揚氣得一揮手把煙打落，道：“不抽。”
樊星笑嘻嘻地把煙撿起來，吹了吹煙把子，叼在嘴裏：“神經病。不抽就不抽，發什麼神經。——哎！哥，咱們辦吧……”
“辦什麼辦！”
“叮鈴鈴！叮鈴鈴…...”二柱的電話又來了。樊星伸頭看了一下，拿起手機，直接摁了接聽，道：“喂！你好。你找誰？”張揚一看她接電話，就試圖去奪手機，樊星邊接電話邊往外躲。二柱在電話裏說：“找張揚。”樊星捂了一下嘴，憋住笑說：“哦，他在準備店慶，要不我去叫他？”
“哦，那算了，叫他忙吧，你轉告他一下，我明天孩子剃毛頭，去不了了，你們忙也就不用來了。”
“好的，好的。”樊星得意地掛了電話，頑皮地打了個手響，對張揚道：“哥，搞定，你不用去了。可我話已經說出去了，說咱們明天搞店慶，總不能再收回來吧。”
“說出去又怎麼了，我臉皮沒厚到那地步，你別耍心眼給我下套。”張揚沒好聲氣地衝了她一句。
“神經病，我還不都是為你好呀，收禮都是你的，我又不想分你的錢。狗咬呂洞賓！”
“不就是幾個臭錢嘛！”張揚不屑地哼了一聲。
“說的輕巧，臭錢，臭錢，你得有呀！沒臭錢誰瞧得起你？沒臭錢，再好的項目都不能投資。”
張揚仰躺在沙發上，半天陰了一句：“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罵人家死了孩子當喜事操辦，我自己再這樣幹，就等於自己摑自己的臉。”
“你什麼時候這樣罵人家了，大家都這麼幹，那就是道，那個笑罵也不至於再來罵你吧！”
“哧！那個笑罵就是我，知道嗎？”張揚敲敲桌子上的報紙，提高嗓門道。
“不會吧！”樊星聽了之後，趕緊拿起報紙，把那篇文章又玩味了一遍，“真的，假的？沒聽說你寫文章呀！沒看出來呀，你這個痞子形象的人還跟文人掛鉤了！——不過，也不奇怪，我想起來了，你是學中文的，長期被你這個接近光頭的平頭形象搞得我忘記了你的專業。不過，說歸說，做歸做。我看還是辦吧，辦了咱們就有本錢了。”
“哎，對了，你一直說項目項目的，到底是個啥項目？你這麼癡迷，費這麼大心思給我下套。”
“不說了，不說了，說了也白說。沒臭錢想也白想。”
“那要是有錢呢？”
“你有錢嗎？”
“項目要是好的話，我就有錢。”
“真的假的？”
“真的。”張揚抿著嘴深沉地點了一下頭。
“你哪來的錢？你那工資還不夠行禮的呢！——哥，你不會貪汙公款了吧！”
張揚耷拉著眼皮，不屑地說：“有劉忠厚做我領導，我有機會貪汙公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