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90年代,咱們中國人生活剛剛好起來,澳門香港還沒回歸,咱們在南海畫圈的老人鄧小平還沒死那陣,首都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胖子講起故事來還真不是蓋的,他總是能把氣氛往他營造的那個氛圍裏帶,讓所有人跟著他講故事的思維走,聽得津津有味。又時不時蹦出幾個問題,比如“你對某些東西的看法如何”,或者“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之類的,讓大家更有代入感,深陷胖子的節奏。
接下來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做宋辭,是我爺爺幫我取得名字,意取“唐詩宋詞”的諧音,結果從小到大,我就被人冠以“大詞人”的外號。我爺爺以前當過老師,所以給我取了個這麼文縐縐的名字,希望我能成為一介讀書郎。我也不負他所望,從小到大都是乖乖牌,學習成績名列前茅。就是大三的時候,我作出人生第一個決定自己命運的決定——輟學參軍的時候,把他老人家給氣得在醫院裏躺了一個多星期,直到現在我參軍兩年了還對我念念叨叨。
其實我對那些詩啊詞啊,之乎者也什麼的不太感興趣,更不想對著課本研究“回”字有幾種寫法。我向往的是那些端著槍上著刺刀,在泥水中穿行,槍林彈雨中遊走的軍旅生涯。直到我參了軍,經過了苦逼的三個月新兵訓練,被調到巴嘎查爾哨所時我才發現理想跟現實相去有多遠。這裏沒有我想象中的槍林彈雨,也沒有熱血沸騰的呐喊,有的隻是說變就變的天氣,還有那一成不變,兩點一線的生活。
剛到巴嘎查爾第13哨所的時候,這裏壯麗的景色著實讓我吃驚了一番:一望無際的綠色,那種仿佛天空和草地連成一片的壯闊感很難用什麼詞句來描述,當風吹過的時候,整個草原隨著某個節奏一起律動起伏,簡直讓人想要融為其中的一棵草,和整個草原成為一個整體。當然,這僅僅限於天氣好的時候。當真正見識了這裏像狗臉一樣說變就變的天氣,你還不得不出去巡邏的時候,恐怕再壯麗的景色也不能賞心悅目。
我是和胖子一起到哨所的,在新兵營的時候我們就是同一個班。一起捱過三個月苦不堪言的生活,好死不死又都被分配到這個氣候惡劣的地方,所以我跟胖子的感情很好,不是有句話這樣說麼:一起同過窗,扛過槍,嫖過娼的人,都有最鐵的感情。
由於我跟胖子是新來的,所以剛來的時候沒少受這些老兵油子的折騰,經常被忽悠去幫忙洗襪子洗床單廚房打雜什麼的。其實這些老兵油子都很和善,整蠱你隻是為了找個樂子調劑一下無聊的生活。後來,等我們跟他們混熟之後,就很少被忽悠去幹這些事了。不過,對於這些事我的怨念還是蠻大的,不說其他,就說洗襪子。這些人的襪子幾乎是好幾個星期不洗一次,拿出去一甩能直接糊到牆上去的那種,那酸爽的味道。我第一次洗的時候直接被那味道辣了眼睛,跑去洗了半天眼睛才感覺好些。當洗完襪子的時候,那洗出來的水都是黑色的,還漂著一層油花花的東西,害得我和胖子一整天沒敢碰任何吃的東西。
在哨所,一般晚上都是輪流值班。雖然這地方不見得有什麼人來,但是這本職工作還是要做的,畢竟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突發事件,放在值班室裏的那部電話,自我來到哨所到現在,一年多時間,我就沒有聽到它響起來過。
我跟胖子剛好昨晚值班,所以接下來好幾天都不會輪到我們。我們在哨所裏麵聽著胖子講鬼故事的時候,我們這裏萬年不動的值班室裏的電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
站崗值班的兩個士兵臉上都露出驚奇的神情,這部電話號稱萬年老龜,基本不會有什麼電話打進來。但是今晚破天荒的響起來,難道發生了什麼事?
“喂,你好。這裏是巴嘎查爾第13哨所!”其中一個士兵拿起電話,有點疑惑地看了看另一個士兵,用很公式化的語氣說道。
“喂,這裏是內蒙古某軍區指揮部。叫你們哨長聽電話!”電話裏一個沉悶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氣說道。
兩個士兵互看了一眼,拿著話筒的士兵說道:“好的,您稍等!”畢竟是軍人,做起事來雷厲風行,不一會就把聽故事聽得正爽的哨長孫德全叫來了。
“喂你好,我是第13哨所所長孫德全!”孫德全拿起話筒,剛剛他已經得知這是軍區的電話,所以語氣中帶著恭敬。
“孫德全同誌,受到內蒙古公安部門所托,剛剛接到一起報案,巴嘎查爾敖包附近的希日布拉格一個牧場遭到襲擊,有人員傷亡。最近的公安幹警要趕到需要兩天時間,所以要求你們趕到案發現場,保護現場並進行人員救治。記住案發地址和牧場那邊的聯係人……一切以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為重,明白了嗎?”電話裏的聲音一口氣說完,孫德全趕忙拿著紙筆記下地址和牧場的聯係人。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孫德全立正了一下,雙腳靠攏發出“啪嗒”一聲。對麵的電話交待完任務也掛了,孫德全手裏的聽筒發出“嘟~嘟~”的忙音。